沈谲发现,谢祎池貌似比以前更粘人了,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的原因。
沈谲只是去外面喝个水,刚接完,转头就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谢祎池把他团团围在饮水机与墙的夹角里,水都洒了大半。
“去哪?”
“没想去哪……”沈谲举着水杯从他撑着墙的手臂下钻出去,“只是口渴,接个水喝,又不是要走。”
谢祎池只是盯着他,没有回话。
沈谲喝完剩下半杯水把谢祎池推回监护室里间,“赶紧回去,你是比我更懂规矩的人,怎么还能随便乱跑?”
谢祎池任他推搡回病床上,拽住沈谲的手腕,“你就待在这。”
“待哪儿啊?”
“我视线范围内。”
“……”沈谲屡次尝试溜走失败,破罐子破摔坐到床边,病床很大,他占不了多少位置。“我就待在这,行了吧?满意了?”
谢祎池如了愿,牵着他的手躺回床上,“嗯。”
沈谲莫名有种哄孩子的错觉。谢祎池是不是被那机器把脑子抽傻了?怎么这么粘人,以前常高冷稳重的那一面跑哪去了?还回得来么。
“谢祎池,你……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或者脑袋?”说着,沈谲视线下移,谢祎池惨白无色的手因用力暴起几根青筋。
监护室灯光特殊,以至于很难发现谢祎池面无血色,跟死人一样。
“他们没给你输血吗?脸色还这么差,快死了一样。”沈谲想去看看治疗记录,刚起身又被扯回去,还好他及时反应撑住床才没泰山压顶砸到谢祎池。
真是,半步都不让他离开。
“行了,你挪过去点,我在你旁边充当个人形抱枕可以吧?”
见他点了头,沈谲侧躺在病床边上,调整位置,尽量不占用太多地方。谁知道刚准备转身,腰间横出一只手臂,收紧,把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但凡两人之间有一点空隙都会引起对方不满,会抱得更紧。
沈谲下意识想挣脱,忽然想起谢祎池还是个重伤未愈的病人,便不动了,任凭他抱着。
滚烫的呼吸打在沈谲后侧颈,挠痒痒似的让他全身过电,太怪,他想转身跟谢祎池说两句话,总比这样干巴巴搂着要好。
沈谲刚转过去一半,就被吻住了。
他没挣扎,甚至翻身跨坐到谢祎池身上,控制着力度俯身吻回去。
沈谲在,所以监护室现在没人。一二哥姐相约去吃饭,不会有任何人过来。就算有人要过来,他们大概率也不会停下。
珍惜,是个小心翼翼又带着未知遗憾的词。
人在什么时候才能懂得珍惜?
失去后或即将失去的时候。
分开的时候,沈谲头脑一阵发晕,要窒息了。
谢祎池的伤还没好,稍微亲重一下嘴里全是血腥味,沈谲也没在意,两臂撑着床沉默,等到双方呼吸渐渐平稳才开口。
“过去的所有事,你都还记得吗?”沈谲问。
“记得。”
沈谲强忍着压下胸腔内即将喷发的滚滚岩浆,开玩笑似的道:“记性真好,分给我一点吧。”
你干脆把一切都忘掉,让我记得更清楚些。
沈谲不知道自己对谢祎池是什么感情,甚至到底算不算得上是感情,他都没法确定。搞不好就只是相处久了后产生的某种习惯性依赖情节呢?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有点困了。”沈谲躺回病床上,主动往里挪了挪,跟谢祎池十指相扣,半张脸埋进松软的枕头里,喃喃道:“陪我睡一会儿吧……”
谢祎池轻揉了几下沈谲头顶的猫耳朵,把人搂紧怀里,少顷出声:“我不会让你死的。”
“好。”沈谲阖上眼,难得在这种时候说了句违心的敷衍话:“我信你。”
你越在意什么,什么就越来劲——沈谲现在非常在意时间,时间就不同往常,流逝得异常快,好像有人无形中把时间调成了二倍速,眨眼间的功夫就只剩一半。
沈谲睡不着,察觉身旁的人睡着后他把自己从对方怀里抽走,出门碰见了季环。
季环也是一愣,“你去哪儿?你不看着他吗?”
“他睡着了,里面太闷,我出来透个气。”
季环听完只哦了一声,没进去,也没说话,站在那不动了。沈谲察觉到他的异样,看出季环似乎有话想跟他说,就也没动,等着。
不等还好,他一等季环就更哑巴,一次次想开口一次次又闭上嘴。
“我哥跟我说了……”季环终于找到切入点,“关于你,的身世。”
怪不得他的反应怪怪的。
沈谲:“哦。”
“就一个哦?”
“不然呢?”沈谲反问:“难道还要我请你坐下来讲一讲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可就算你想听,我也不想讲。”
放在以前,把沈谲当成小废物兽人的季环一定会毫不犹豫开怼,噼里啪啦输出一大堆。如今的季环得知他的身份后倒是安静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