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问一下,耿将军,关于地下城D区的举报内容你们是怎么判定为如实的?”陈最坐在悬浮车驾驶座后的座位上,注视着车前窗说:“我想我应该有权知晓一二,你觉得呢?”
副驾驶传来声音:“近年来,联盟始终对地下城各区采取重点关注,本就敏感时期,又恰好接到举报说地下城D区有人非法私养灭绝物种“异兽”并提供了确切证据。举报人正在查,至于证据,陈博士可以等抓到异兽后再核实查看。”
陈最眉毛压低,“异兽?”
要知道,上一个还存在于世的异兽早在十一年前就宣布彻底灭绝,十五年前正式颁布异兽及兽人相关律法,明确规定不得非法饲养异兽,见者必须上交,轻则十年有期徒刑,重则无期徒刑甚至死刑。更何况,异兽这个物种的战斗力是人尽皆知的,没哪个普通人能随随便便把它当宠物养。
如果信息确认如实,那派遣军队到地下城实施抓捕确实在情理之中。但陈最还是半信半疑,没再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悬浮车停到D区门口,耿鸿煊大步下车,望向远处,整个D区已被他们的人包围,高空放置了悬浮检测仪,保证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陈博士,这次的重点目的地在“凭蓝会所”,一起过去?”
“你先去吧,我有点晕,找地方吐一会儿。”陈最胡说道。
他的演技水平并不专业,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拙劣,极其敷衍,耿鸿煊显然已经猜出,陈最也不在乎他猜不猜得出,最后目送耿鸿煊那人模狗样的背影离开。
说晕是真有些晕,他昨晚熬了通宵写实验报告,当然也没吃饭,忙了半天,还没怎么休息就被通知开会,滴了几滴联盟特制有咖啡般效果的温和眼药水才勉强不在开会时睡着,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还是跟着来了地下城。
小助理姑娘跟他一起来的,拧开一瓶水递过来,“陈博士先喝口水吧,你都多久没睡了。”
“不吃不睡是常有的事,没事。”陈最接过她递来的水,嘴还没挨到瓶口,白大褂里的耳机型通讯器突然嗡嗡震动起来。
陈最改用左手拿着水,右手掏出通讯器轻点一下,通讯器投影出虚拟绿色面板,是通讯电话,未知号码,地址不明。
“陈最,你在哪儿?”对方语速很快,听得出焦急。
几乎听到“陈最”两个字,陈最本人就把水塞回小助理手中,边走边嘱咐,“你先回车里等着,我自己过去。”
小助理呆呆地接过水瓶,都没注意到滴到她衣服上的水渍。“噢。陈博士你注意安全……”
小助理转头听见一声“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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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一凑到沈谲旁边,看他在操作台前键盘似的敲击一堆没有标明作用的按键,显示屏上则是一堆他看都看不懂的代码,一串接着一串蚂蚁一样蠕动变化。
不一会儿显示屏变红,同时发出“噔”的一闷声,显示错误。
沈谲手悬空几秒,重新在操作台上敲击按键,又是一番操作,操作台再次发出“噔”的一声,还是错误。
陆一看了眼透明仓内情况越来越差的谢祎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转头问沈谲:“你是在试那个人说的密码吗?”
“不是。”
“那是什么?”
直到操作台再次发出“噔”一声,沈谲一拍台面,脸上难得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也完全没搭理陆一。
“他在、在试,通讯……”
陆一看向谢祎池,“通讯?”
从陆一的视角看去,透明层内已经扭曲,就像把直木筷子插进水中会变形一样,陆一自然不清楚这些,只觉得再不把谢祎池弄出来,就真的没机会了。
谢祎池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浸湿,感到全身血液正逐渐蒸发,他撑着透明仓壁,缓缓道:“操作台的规格和作用,完、完全是陌生的……但壹当着我们的面,跟,跟外界,连接了通讯。”
听到这,陆一还是没懂,“啊?”
谢祎池又想开口,刚吐出半个字就被沈谲打断:“我既然能记住他跟外界连接通讯时的全过程,就能靠它推出联系其他人的操作过程。但毕竟不是专业的,有点麻烦。”说话间,沈谲已经开始第三次尝试。
陆一“啊”了声,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听没听懂。
过去经历的一切让陆一想任何事都忍不住先想最坏的结果,他讷讷道:“倒计时这么短,要是试不出来那谢哥不就……”意识到这话不该现在说,太伤士气,他立马住嘴。
安静了几秒,陆一又忍不住开口:“况且现在门都关了,我们压根就出不去。”
这时,地上安静了半天的壹突然动了动。
“别胡乱挣扎了……”壹撑着浑身到处骨折骨裂的身体坐起来,半靠在墙边,咧嘴一笑,“实验室的确不止我一个人在维持运行,不过其他人都被我杀得杀,撵得撵了。知道密码且还活着的,除了我就一个。但你们连门都出不去,还妄想破解我的操作台——”
沈谲头也不回,“让他闭嘴。”
“哦好。”陆一就地取材把壹身上的衣服撕开一块,转着圈塞进他嘴里,塞完嫌不够,就又塞了一块,直到面前的人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动静。
陆一怕他突然袭击,准备再扯一条布把他手脚也都绑上,刚扯开一个口子,赫然听见身后一声“滴——”。
壹两眼都直了,越过陆一看见沈谲面前的显示屏上已经开始正计时。
……
他真的推出来了。
“陈最,你在哪儿?”
通讯那边窸窸窣窣一阵,陈最的声音通过操作台大声传出:“这话该我问你,你他妈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