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后悔跟他们一起去地底下后悔。”壹拿大拇指指腹抹了把嘴角，往操作台走。

手还没碰到操作台上的按钮，腰部被人从身后环住猛地向一边倒，双双倒地。壹看样子不是很擅长打架，刚爬起来左脸又结实挨了一拳。

陆一发了疯一样用拳头朝壹砸，壹挨了几下，趁乱抬腿一脚踹上陆一的腹部，利落起身对着他单薄的脊背又狠狠踹了一脚。

“没人能阻止我的大业。”壹笑了声，喘着粗气说：“你们关系这么不错，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起码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多好啊。”

说着，壹简单操作几下，确认无误，目光盯住那个最终的按钮。

……

手心里按钮只差一丝一毫，壹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原地栽倒。

“艹什么情况……”

壹撑住操作台勉强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陷进了操作台里！

他扭头发现视野一片晃荡，实验室灯光发疯似的忽闪，连操作台上的悬浮板都跳出红板预警。壹很快意识到这股怪异波动不是自内，而是来源于外部——整个六楼正在震颤！

整栋六楼本不存在，本就是由大量异能支撑存在的虚幻空间，一旦异能量严重紊乱或消失，整个六楼也将会随之消失。

他实验室里的东西虽不在虚幻的范畴，但六楼一旦消失，这里的一切将会像高空抛物一样从六楼的高度往下掉，到那时一切就都毁了……

“妈的。”壹怒火中烧，猛拍操作台。

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忙转身到操作台前，一顿操作不知道跟谁连接了通讯。

壹放声质问：“下面什么情况？不是让你们时刻都要盯好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对面传来一道男声：“老板，不好了！D区突然来了一大波人，好像是军队……我们的人正在拦，但他们拿着联盟特批的抓捕令要抓人啊！”

“还有，那个异兽把会所负二层全都毁了！我们动用了大部分人力，用异能才勉强不让楼层坍塌。那东西我们防不住啊！”

“……联盟怎么会来？”壹呼吸声明显，吩咐道：“给我继续拖着，能拖多久算多久，别他们让他们上来！”

“可是，可是好像不止是联盟……”手下的声音变小，又变大，“老板，他们已经进——”

随着断断续续的电流故障声，通讯被强行掐断。

壹顾不上其他，两手在操作台上敲击试图再次连接通讯，谁知后腰一痛，有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他一脚，防不胜防，壹上半身被迫撞倒在操作台上，顿时响起一阵故障声。

这一脚把壹踹得动弹不得，他勉强支撑着起身，回头的瞬间领口被拽住，他整个人被甩飞出去——！

遥控装置脱手而飞，壹狠狠撞上墙边的小型透明仓，左臂骨头都撞裂了。滑下去的时候，透明材质上出现明显裂痕，仿佛再踹一脚就能彻底破裂。

他忍着剧痛抬头，视野里一双脚缓缓靠近。

“玩够了吗？”

是沈谲。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我他妈不是都已经——！”

“都已经把“毒药”注射给我了，我怎么还没死，怎么还活着。”沈谲走到他面前，自上而下看着他，“你是想说这些对吧？”

壹眼中布满红血丝，余光的角落是满脸不可思议的陆一。

“我只是给你介绍了注射‘琥珀司可林’后一秒直到死亡的现象过程。”

沈谲半蹲到他面前，面不改色地低声道：“我可没说那管注射器里装的就是琥珀司可林。那只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肾上腺素而已。”

“这么容易就上当，还妄想完成什么大业……”沈谲反问：“不觉得自己已经蠢到无可救药了吗？”

闻言，壹攥紧发抖的拳头，目光狠厉地死死盯着沈谲，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把他撕碎。

——但他没有。沈谲也知道他没那个本事。

沈谲将手指塞进颈环与脖子的缝隙中，整个手握住颈环的一节，用力咔嚓一声，坚实无比的颈环被硬生生扯断，露出颈环下被勒得红紫的皮肤。

沈谲将颈环随手丢掉，起身回头，朝地上瞪大眼睛、泪还没流完的陆一伸手。

“用不用让你再多坐一会儿？”

足足五秒后，陆一用力摇头，抹了把眼泪，可刚伸手就抓了个空，沈谲绕过他走向操作台，陆一紧随其后从地上爬起来。

“你看好他。”沈谲示意陆一。

话落，沈谲余光不经意一撇。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东西，看清后，沈谲瞳孔放大，“别让他按！”

随着壹手指的动作，操作台骤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悬浮板跟随整个实验室全变成了红色，上面多了串数字：

30：00。

29：59。

……

透明仓转换器的启动开关被远程开启。

还是晚了一步。

陆一张了张口，“对不起，我、我又没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