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说的你都听了没?”秦恒头发微乱,像个炸毛刺猬。
“东西拿了就拿了,我不缺这点。”秦恒放心不下,再三叮嘱道:“但这些药的作用我可都跟你讲清楚了,别忘,也别用错,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沈谲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知道了知道了。”
“我看你压根就没听!”
……
从实验室出来后,沈谲直接回到住处,谢祎池还没回来。他没急着开灯,径直走向主卧里的浴室——为数不多没有装监控的地方。
沈谲从裤子口袋掏出一个注射器。
标签上写着歪歪扭扭的铅笔字——TC28。
他拿相似的药剂简单做了调包,只希望秦恒不要那么快发现,就算发现了也不要告诉谢祎池……
如果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那他早晚都会把这东西注射到血液里去,融合、变异,是生是死,是人是鬼……且看命吧。
走一步看一步,万一有万一呢?
沈谲在浴室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客厅外的脚步,才伸手将标签撕下,借着感应水龙头的水柱,让贴有TC28几个铅笔字的标签跟着水流钻进下水道。
这时,浴室门从外面打开。
谢祎池开门看见他时,沈谲正背靠在洗手台前,甩了甩两手,水珠飞走。他整个人漫不经心,像是压根就没注意到谢祎池。
“别忘了你家还有个活人,下次能先敲个门么?”沈谲两手向后撑在洗手台上,语气淡淡道:“幸好这次我只是在洗手,你进来还没什么,那万一我在上厕所呢?在洗澡呢?在做别的什么呢?”
“我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怕脏了指挥官的眼睛。”
“……”
“何必呢?”谢祎池说。
“没什么何必不何必的,我刚也只是随口说说,这是你家,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管不着。我又不会一直在这住下去。”
提到这个,谢祎池似乎有话想说,片刻才道:“你还不能走。”
直觉告诉沈谲,谢祎池没有说出他心里所想的。
可他必须走。
沈谲绕过谢祎池迈出浴室,去客厅倒了杯水,却没喝,杯子握在手中轻轻摇晃观摩,“之前就算了,现在我们之间最大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你还指望我乖乖跟着你?除非我有病。”
沈谲喝了口水,凉的。
他说完话才迟迟意识到,他的确有病。不过这不重要,他就算有病也不可能再在TEV待下去、再在谢祎池身边待下去。
谢祎池静了一会儿,“你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你现在走,很危险。”
沈谲笑了一下,“我在哪都危险。只要我还活着,就随时有丢命的风险,难道要为了避免风险就不活了吗?”
谢祎池不说话了。
他不开口,沈谲就也不开口,水喝了半杯,杯子放到悬浮桌上,踱步到落地窗前往外看,又没认真看。
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清楚,当下隐瞒身份待在TEV是最好的、最稳妥的选择,可毕竟计划追不上变化,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在这浪费时间。
都说他爱作死,实际是有股无形的风一直在推着沈谲冒险,推他到悬崖边去。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冒险,他也不想作死。
他也想好好活着。
回过神时,余光看见旁边多了个人。
谢祎池视线不在夜景,他沉声重复道:“你不能走。”
差了一个字,语气不同,意思好像也不同。上一次带着劝说意味,更多是站在理性视角告诉他现在不适合走。
沈谲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想太多。刚刚这句,抛了理,丢了劝,完全是强制性的、不讲道理的警告。
“如果我执意要走。”沈谲背靠落地窗,抬眼问道:“你会怎么样?”
“你把我想得太好了。”谢祎池开口。
沈谲没应,想听他怎么说。
“无论是TEV还是我身边,都不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谢祎池眼睫放低,语气却强硬得很:“以你现在的身体和身份,我完全可以把你关起来、锁起来,你走不掉的。”
“毕竟没几个人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在这。没人能来救你。”
闻言,沈谲平静地反问:“那你会吗?”
“如果你执意要走的话。”
……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少顷,沈谲嘴角不可见地勾了一下,伸手抓起一团谢祎池领口的衣服,将人扯过来的同时也把唇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