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让柯元序有种错觉,仿佛他今晚要交代在这里。
凌熵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遍地重复着。
“元序……求你了,求你了……”
……
空气中弥漫着不可言说的气味。
柯元序猛地回神,指尖与掌心那粘腻的触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搅。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踉跄着冲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力搓洗着双手。
皮肤被搓得通红刺痛,他却毫无所觉。
水流声中,他抬起头,看向镜中那个双颊泛红的陌生青年。
他……到底在干什么!
真是鬼迷心窍了。
是因为那声声带着迷恋哭腔的“元序”?
是因为那张向来不可一世的脸上,竟会露出那般脆弱的神情?
还是因为,他对凌熵这只为他而展露出的疯狂,产生了动摇?
不。
柯元序猛地关掉水龙头。
这只是人在那种氛围的刺激下,被多巴胺裹挟后产生的错误认知。
是同情,是无奈,是厌恶。
绝不是其他。
走出浴室,柯元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凌熵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蜷缩在凌乱的床单上。
那张素来冷峻逼人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英俊得近乎失真。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他的名字,眼角不断有泪滑落。
他的衬衫大敞,经常锻炼形成的紧实胸肌与腹肌线条在昏暗光线下起伏。
汗水未干,泛着细腻的光泽。
下身的西裤凌乱地堆在腿间,一片狼藉。
凌乱的样子好像在无声邀请,任他为所欲为。
强大与脆弱,侵略性与易碎感,在他身上形成了某种惊心动魄的悖论。
这样的人,的确拥有让任何人沦陷的资本。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凌熵吗?
他还有意识吗?
这人,总不会是故意搞这一出,色诱他吧?
柯元序拧了热毛巾,笨拙地帮他擦脸。
凌熵抓住他的手腕,眼睛睁开一条缝,执拗地看着他。
“别走……”
“放手,我不走。”
柯元序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
凌熵似乎安心了些,重新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但手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
柯元序尝试性地抽了抽,徒劳无功,只好在床沿坐下。
一夜混乱的画面在他脑中闪过。
恨吗?
好像恨不起来。
怕吗?
怕,那种燃烧般的激情与冲动,让他想逃离。
但是……完全无动于衷吗?
柯元序闭上眼,疲惫地叹了口气。
也许,他该试着换一种方式,和这个男人相处。
天快亮的时候,凌熵的呼吸终于平稳,紧攥着他的手也松开了。
柯元序轻轻抽出手腕,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凌熵,转身走出房间,叫了碗粥。
宿醉的人,醒来大概会需要这个。
窗外天色泛起灰白,城市的喧嚣尚未完全苏醒。
柯元序看着手上,服务生刚送来的热粥,有些出神。
米香混合着淡淡的姜丝味道,在这个空间里氤氲开一小片奇异的安宁。
他后知后觉,然后难以置信。
他居然,给凌熵叫了粥。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回到床边,凌熵还在沉睡着。
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但眼底青黑,脸色依旧苍白。
宿醉和情绪的巨大消耗,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柯元序移开视线,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尼古丁吸入肺腑,稍微压下了心底那片混乱的躁动。
他垂眸,思绪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传来细微的动静。
凌熵醒了。
剧烈的头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额角。
柯元序抱臂站在窗边,看着凌熵迷茫地睁开眼。
看着他的身体瞬间僵硬,脸色由苍白转向一种难堪的煞白。
凌熵猛地坐起,几乎是慌乱地掀开被子,低头看了眼身上,然后脚步虚浮地起身逃离。
“站住。”
柯元序的声音很平静。
“桌上有粥,喝了再走。”
凌熵的脚步钉在原地,背对着柯元序,手指紧紧攥起,像是无法面对。
“昨晚……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句。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