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元序隔着淡淡的烟雾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

如果这些懊恼自责的表现都是装的，那演技堪比影帝。

哦，他差点忘了，凌熵就是影帝。

他在试探他的反应。

“昨晚你喝多了，走错了地方。”

凌熵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红血丝，紧紧盯着柯元序：“我没有走错！”

“那是什么？朋友间的互帮互助么？”

“你一次又一次地闯进我的生活，在你的世界里宣布对我的所有权……你觉得我该怎么反应？感恩戴德？还是被你的深情与诱惑打动，立刻投入你的怀抱？”

“凌熵，不要在我面前演戏。”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戳在凌熵的心上。

凌熵的脸色更加难看，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

他的爱，对柯元序而言，确实只是一种困扰和逼迫。

“我……”

他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垮了下去。

“以后不会了。”

柯元序掐灭了烟，走到桌边，将那碗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

“如果你所谓的爱，就是不顾我的意愿，一味地强加和掌控，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凌熵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又抬头看向柯元序冷漠的侧脸。

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痛。

他沉默地端起碗，机械地将粥送入口中。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暖了胃，却暖不了那颗不断l冷却的心。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他放下碗，声音低哑。

“谢谢。”

他没有再看柯元序，径直走向门口，背影萧索，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灰败。

时间悄然流逝。

《野草》后期制作完成后，定在了一个偏冷的档期。

在此期间，他与凌熵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

凌熵也再无任何出格的举动，恪守着好友的界限。

就在柯元序以为日子将如此平静延续时，一个机会主动找上了门。

一档S级演技竞技类综艺《演员的博弈》，邀请他担任首发竞演演员。

不用想，肯定又是凌熵的手笔。

这类综艺关注度高，是快速提升人气和证明实力的绝佳舞台。

但由于是直播录制同时进行，风险很大。

一旦表现不佳，没有修改余地，很容易遭到反噬。

蔡铭有些犹豫：“景诚，这节目热度是高，但赛制太残酷，去的都是狠角色，还有几个想翻红的老戏骨……你作品还少，我怕……”

“不用怕。”

柯元序打断他，干脆利落。

“接。”

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站到足够高的地方。

蔡铭这几天嘴上长了一圈燎泡。

他把刚打印出来的节目流程递给柯元序，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疯了，真是疯了！首发八个演员，三个是拿过大奖的老戏骨，两个是当红的流量明星，还有两个后台硬到吓死人的资源咖。你去跟他们拼直播，这不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柯元序靠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翻着资料，眼皮都没抬一下。

蔡铭看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屁股坐到他对面。

“我不管了！你非要上，后勤必须配到位。我先给你找了个助理，刚毕业的，试试看。”

说着，他冲门口喊了一声：“小林，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探进来一个脑袋。

二十岁出头，白白净净，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光。

“蔡哥，白、白老师……”

“进来啊，杵那儿当门神呢？”

蔡铭没好气地招手。

那叫小林的男生立刻站直身体，快步走进来，对着柯元序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白、白老师您好！”

他因激动而声音发颤。

“我叫林泽！我……我看过网剧《悠悠我心》，您在剧里演的男四号，简直就是我的白月光！”

蔡铭扶额，感觉血压又上来了。

柯元序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目光在林泽身上扫了一圈。

林泽被他看得脸颊发烫，紧张得手足无措，嘴巴比脑子快，一股脑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老师，您本人比剧里还要帅！您一定会大红的！”

“谢谢。”柯元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

蔡铭看着柯元序这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或许，《演员的博弈》那几个老戏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新人。

而是他们自己。

《演员的博弈》直播现场，灯火辉煌。

红毯两侧，媒体的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柯元序独自坐在最里间的休息室。

那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临时隔出的储藏间，墙角还堆着未拆封的舞台道具。

共用化妆师刚给他做完基础妆造，就被其他大牌的助理叫走了。

走廊传来一阵喧闹，某位顶流小花带着六个助理，浩浩荡荡地经过。

柯元序垂眸整理着袖口。

布料是某快消品牌的成衣，却熨烫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