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是巫曜吗?”
电话里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男声,穆佑宁听不出对方是谁,就把巫曜喊了过来。
巫曜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他一拿起听筒,就听出了对方是司辰昊宇。
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听说了沙纱的事,晟京这边已经派了医疗专家赶赴甘东,希望能帮到沙纱。”
巫曜听了心里五味杂陈,他当然希望沙纱能得到更好的医疗资源,可从晟京赶到甘东最快也要4天,他担心沙纱撑不过去。而且,司辰昊宇能这么快做出安排,也就说明他依然被金丝雀监视着。
“我知道了……”巫曜有气无力地应了几句,他还是不太想和司辰昊宇说话。
两人聊了十来分钟后,巫曜挂断了电话。
穆佑宁主动凑上前,问道:“打电话来的人是谁啊?”
他其实已经通过巫曜通话时说的话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但他需要巫曜亲口把司辰昊宇相关的事告诉他。
巫曜轻叹一声,回答道:“是司辰昊宇。”
“司辰昊宇!”穆佑宁夸张地大叫了一声,随后又故意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巫曜嫌弃地瞥了穆佑宁一眼,道:“大惊小怪。”
穆佑宁松开手,压低声音问:“是那个司辰昊宇吗?”
“普通人敢姓‘司辰’吗?”
穆佑宁明知故问道:“那他为什么打电话给你啊?”
“呃,”巫曜组织了一下措辞,“他是我上大学时的舍友,我们的关系还算不错吧。”
巫曜终究还是没有告诉穆佑宁司辰昊宇之前追求他的事,他现在正在追穆佑宁,万一穆佑宁被“司辰昊宇”的名字吓跑了,反而得不偿失。
“这样啊。”穆佑宁点了点头。
如果一个月前巫曜这样回答他,他一定会觉得是巫曜还不够信任自己,但昨天刚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巫曜应该是担心自己压力太大,所以才不愿意和他说实话。看来短时间内,他恐怕很难从巫曜这里得知他和司辰昊宇之间的真实情况。
“那他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沙纱的事吗?”
“是,他说能给沙纱找来更好的医生。”
“那他挺关心你的啊。”穆佑宁故意把话题引向情感方面。
“还行吧。”巫曜尴尬地勾了勾嘴角,走回办公桌边,“我们还是聊案情吧。”
巫曜将桌面的六份文件按时间摆成了三堆,“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可以将六起事件按照时间分为三波。现在的第一个疑点是,为什么每一波之间会出现那么明显的间隔期?”
“刚刚警方已经在电话里说了,并不是所有的口香糖都有毒。所以,间隔期的出现可能和凶手下毒的方式有关,或许是凶手分批次将有毒的口香糖混入正常的口香糖之中,又或者是其他原因,这些我们都不能确认。后续警方应该也会对飞沙街的经营模式做进一步的调查,了解哪些人能接触到口香糖。”
巫曜提笔在刚才画的时间轴下方写下了“间隔期”这几个字。
“然后,我们可以来讨论一下凶手的动机。”巫曜又在纸上写下了“动机”两个字,“第一种可能性,就是刚才我说的凶手是为了转移警方的注意才开始无差别投毒。”
穆佑宁思索了片刻,问:“你是不是在怀疑岳旭景啊?你之前找席阳焰谈过,席阳焰知道你其实并不怀疑她,她根本没有必要去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对,我确实有些怀疑他。”巫曜点了点头,“事实上,即使现在警方从口香糖中检测出了桻霜碱,我们也不能确认前三位死者就一定是经由口香糖中毒的。前三位死者中毒前都单独行动过,没有人能确定他们在死亡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事,接触过什么人。岳旭景虽然有不在场证明,但他的不正常证明其实并不牢靠。或许是他通过其他方式让死者接触到了有毒物,这其中存在很多可操作的空间。
“而且,之前洪烨烁流连飞沙街的新闻报出后,公众能意识到檀正阳和洪烨烁死亡前都去过飞沙街,真正的凶手完全可以在这一点上做文章,将警方的注意力转移到飞沙街上。”巫曜拿笔敲了敲桌面,“另外,我们也可以从‘洪烨烁歧视beta’的那起事件里看出,岳旭景确实是一个报复心较重的人,而安亭曈的死亡确实给他带来非常可观的收益。”
穆佑宁提出质疑:“可是,昨天开会的时候,警方重点怀疑的依然是席阳焰啊。从开会时李队的表述看,警方是认可了岳旭景的不在场证明的。”
“岳旭景又不知道警方怎么想,”巫曜反驳道,“说不定是因为警方找上了门,他就自乱了阵脚。”
穆佑宁不置可否,道:“我还是觉得,既然是无差别投毒,报复社会的可能性更大。”
他觉得岳旭景至少是上市公司的高管,不太可能做出那么疯狂的事。
“报复社会的可能性确实存在。”巫曜肯定了穆佑宁的猜测,“如果所有受害者都是通过口香糖中毒的,那么几乎可以肯定,凶手仇视那些到飞沙街消费的萨溪丝人。从这个角度来说,飞沙街上的每个beta都有可能是凶手。寻找凶手就完全是大海捞针了。”
巫曜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如果是这种情况,我有点担心警方会随便抓一个beta来顶罪。”
穆佑宁问:“你是在担心那个顾俏倬吗?”
“是也不是。”巫曜放下笔,身子向后一靠,“不是他,警方也会去找其他beta。”
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到了9点35分。
穆佑宁看了一眼时钟,道:“今天先到这儿吧,你也早点休息。”
等洗漱完,也要10点多了。
巫曜应承道:“好。”
他将桌面的文件收了起来。
明天早上他们还要去医院。
***
第二天是6月16日星期四。
巫曜和穆佑宁还未出门,天空就下起了牛毛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