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曜翻到最前面的目录看了看，整间通灵室的构成被《守则》分成了六大块108个小点。他找了一会儿才看到“88.占卜杖使用规范”，在第309页。

巫曜翻到第309页，开始阅读。第88小点不仅包含了占卜杖的使用说明，还包括了占卜杖的历史、存放位置、使用材质等等各方面的内容。巫曜觉得自己仿佛看了一篇关于占卜杖的文献综述。

巫曜也是看了这些内容才知道，通灵室的占卜杖本来就是应急用的，平时根本没有祭司会去使用。神庙害怕会有恶灵之类的东西到警局闹事，才在通灵室留了一根占卜杖给没有灵力的警察应急使用，是他自己偷懒不肯用拐杖，才造成如此麻烦的局面。《守则》上还专门配了一段咒语，教导警员如何使用占卜杖。

这段咒语一共十八个音节，是某种陌生的古语。巫曜不知道咒语的意思，但他能根据注音将咒语念出来。虽然他小时候对朝暾的古语有过粗浅的了解，但这段咒语使用的语言不是他学过的那种。以他对语言学的认知，他怀疑这种语言来源于嵘神山脉的另一边。

他将咒语念了三遍，也就记住了。不得不说，这句咒语朗朗上口，非常好记。巫曜觉得这句话比起咒语更像是某种口号，是因为它短促有力的节奏才能凝聚人心，帮助人们克服对未知的恐惧。

“沙纱！你的耳朵在流血！”

穆佑宁的声音突然响起，巫曜顺着他的话看向沙纱。

鲜红的血液正从沙纱的耳道流出，顺着脸颊蜿蜒向下。

沙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湿润的触感随即传来。她看到了手上鲜红的血液，也嗅到了那股刺激的血腥味。她想要说话，可一张嘴就有鲜血从她的嘴角涌出。

巫曜猛地站起身，厚重的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啦”一声。他来到沙纱身旁查看情况，穆佑宁则跑向门口，呼叫警员：“沙纱的耳朵在流血，快！快送她去医院！”

警员立即行动起来。几分钟后，穆佑宁和巫曜搀扶着沙纱上了车。

此时的沙纱已经非常虚弱，但她仍用沾着血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巫曜的巫师袍。

穆佑宁待在沙纱的右边，他悄悄将灵力灌输进沙纱的身体。他在蝴蝶宫的典籍里看过，这种方法能略微延长人的寿命。虽然他以前没试过，但还是希望沙纱能坚持得更久一点。

沙纱艰难地开口道：“存折……密码……15……07……03……”

巫曜哽咽道：“好，好。我记住了，150703。沙纱，你坚持住，马上到医院……”

巫曜的话还没有说完，沙纱抓着巫师袍的手就垂了下来，她陷入了昏迷。

警车到达中央医院后，医生初步诊断说，沙纱的症状很像是桻霜碱中毒，他让家属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名。

两年前，沙纱腹部受伤被分手后就预料到自己在短期内不会结婚。为了防止以后再发生意外，当时的她就授权巫曜成为了自己的医疗监护人。如今，这份先见之明真的派上了用场。

巫曜签完字后，沙纱立即被推进了抢救室。

等待的时光里，巫曜坐立难安。他这几天已经看过5位死于桻霜碱中毒的死者，他比谁都清楚桻霜碱中毒的死亡率有多高。

配合护士办理好相关手续后，穆佑宁也来到了抢救室外。他手脚发软，站不太住，干脆坐到了抢救室的门边。刚才他几乎把全身的灵力注入了沙纱体内，不知道能不能帮助医生救回沙纱。

他们旁边还有一位陪同的警员。

巫曜在抢救室的门口来来回回地走动。走了一会儿后，大概是累了，他又坐到了穆佑宁的旁边。

穆佑宁看到，巫曜的双手按在胸口的太阳圣徽上。

他闭上双眼，开始祈祷。尽管他的眼睛闭着，眼角却依然有泪珠滚落。

过了没一会儿，抢救室里跑出来一名护士，穆佑宁和巫曜立即起身。护士递给他们一张单子，让他们先去付费再去药房拿药。虽然穆佑宁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但他还是主动接过了这张处方。临走前，他拍了拍巫曜的肩头，以示安慰。

医院里陆陆续续来了很多警察。

去药房等待药剂师配药的时候，穆佑宁听到有警员在窃窃私语，他们说“就算是太阳神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也无能为力吧。”

另一位警员注意到了穆佑宁的视线，他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同事，示意他闭嘴。

穆佑宁回到抢救室的门口，将存放药品的篮子交给护士。

抢救室的大门再一次关上。巫曜再一次坐回门边的座位。

穆佑宁坐到他旁边，问：“怎么样？”

巫曜抹了抹眼角，道：“护士什么也没说。”

一旁的警员看巫曜的情绪有所缓和，就凑到他跟前，提醒道：“巫法师，我看沙纱小姐今天都是和你们一起行动的，你们要不要也做个检查？万一你们也中了毒……”

巫曜明白警员的担忧是合理的，桻霜碱中毒后毒发的时间并不固定，他们确实存在中毒的可能性。他点点头，拉着穆佑宁一起前往检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