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曜发现自己在意的陆春秋被分到了李日升那组，就向警员提议交换分组。

可是，他的提议被警员婉言拒绝了。警员说做笔录主要还是警方的工作，神圣见证只是在一边旁观。巫曜去哪一组的区别并不大，事后警方都会把另一组的笔录分享给巫曜。

听警员这么说，巫曜也就不再坚持。

旁观这一切的穆佑宁在暗中窃笑。

警员其实没有说实话，这个分组还是有区别的。

对权力敏感的人很容易从姓氏上分辨出，巫曜被分到的这六位祭司里，羽丹朱、羽天晷、皇甫炎和东方炙阳，这四位都有贵族血统，而李日升那组一个贵族姓氏都没有。

至于剩下的彭明昼和封天阳，则是12人名单中最年轻的两位祭司。这意味着，这两位祭司的未来依然前程似锦，有机会成为太阳宫的六大司职，甚至登上至尊之位。

警方把这六人分给巫曜，也不知道是觉得巫曜的身份更适合与这六位祭司会面，还是害怕李日升不得体的行为会辱没这六位。

在警员的带领下，巫曜三人依次见到了六位祭司。

做笔录的过程漫长又无聊，六位祭司提供的线索也很少。

头颅是在6月1日早上7点左右被人发现的，而警方找到的目击证人中，有一位商铺在神树附近的店主确认，他在6月1日凌晨1点左右回家时路过了神树，当时神树上还没有被人悬挂上头颅。

所以，凶手将三颗头颅悬挂在神树上的时间在凌晨1点至早上7点之间。

这段时间一般人都在睡觉，六人中只有羽天晷彻夜都在和几位助祭一起夜观天象，其他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至于人际关系方面，六人中没有人承认他们认识那两位外籍商人。

对于龚天明，所有人的态度都是“知道这个人，但不熟”。

聊起十五年前的案子时，祭司们对康微熹的看法倒是大相径庭。

皇甫炎、封天阳和东方炙阳都觉得康微熹为人刚正不阿、持正不挠，他们不相信康微熹会死于神罚，他们认为案件是人为的。

羽天晷、羽丹朱则相信了神罚的存在。他们怀疑康微熹表面光明磊落，暗地里偷偷做了什么违背神意的事。警方问他们觉得康微熹具体做了什么坏事，他们又回答不上来，只说相信太阳神的决定。

彭明昼作为康微熹曾经的学徒，肯定了康微熹的人品，但没有表明对神罚的看法。

就这样，巫曜三人在神殿呆到了傍晚。结束了笔录工作后，他们在附近匆匆吃完晚饭，返回警察局继续阅读卷宗。

十五年前的神罚案调查周期太长，留存下来的文件及各方面的记录都特别多，一直到晚上9点多巫曜才看完自己觉得重要的文件。之后，巫曜又开始阅读下午李日升那组的笔录。

这一组的六位祭司里，没有一个人拿得出不在场证明。和巫曜那组一样，这些祭司都不认识那两位外籍商人。对于十五年前的“神罚”，众人的看法也不一致。巫曜注意到，他怀疑的陆春秋并不相信康微熹死于神罚。

穆佑宁见巫曜终于停了下来，赶紧开口：“我觉得侵晨帮有可能在暗地里和商人合作一些违法的生意，你怎么看？”

“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商人是搞偷渡的？可是，如果他们是搞偷渡的，应该不会乘坐正规的客轮入境。”巫曜从中午的那堆卷宗里抽出了一份文件，“海关文件显示，柴茵是第一次入境晨暾，但卞向阳近五年入境晨暾的次数高达12次，每次都是通过客轮入境，不太像偷渡啊。”

“不一定是偷渡，可能是别的违法生意。”穆佑宁拿来早就准备好的文件，“你看这份文件，卞向阳每一次离境乘坐的都是货船，但每一次货船申报的货物都不一样，有木材、颜料、玩具、装饰品、谷物等等。从商品的类型来看，卞向阳涉猎的范围非常广，可如果卞向阳真的是这样一位大商人，为什么警方至今都没有找到任何关于他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巫曜接过穆佑宁手中的文件，“他真正从晨暾带走的货物不是申报单上的那些商品，而是别的东西。”

穆佑宁点头：“对，我觉得商品是一个突破口。”

巫曜沉思了一会儿，道：“那我们明天去侵晨帮的地盘看看吧。”

“啊——”沙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吧？我好困啊。”

“好，今天先到这里。”巫曜发话。

“哦耶！”沙纱欢呼一声，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

李日升三人早就离开了，值班的警员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过来一起收拾。

等巫曜和穆佑宁回到旅店的房间，已经是晚上11点。

月朗星稀，巫曜枕着玫瑰的清香，翩然入睡。

***

第二天一早，巫曜三人又准时出现在了沙煌市警察局门口。

巫曜找到昨天一起开会的警员，说明他们希望去侵晨帮的地盘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