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在家?”
担心夜里口渴,拿了两瓶没开的水,“没在公寓,刚从妳躺过的床上起来。”
那就是在老宅,她只拆解了话里的位置,完全忽略掉了他的暧昧提示。
没听见她应答,以为是她害了羞,入夜的心,仿若这一室的灯光。
趿拉的拖鞋声在无尽的夜都大了几分。
“还难受吗?”她问。
他把水瓶放在床头,“我没难受。”
“是,是,是,你不难受,只是渴了。”
“嗯,只是渴了。”
“没困吗?”语气都带着长音了,还嘴硬。
“头发还没干呢。”
“那就吹干啊!”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电话里哄男朋友吹头发。
“不想动。”
“累了?”
“嗯,送了一下午的货,陪聊了一下午,应酬了一晚上。”
程昕逗他:“这怎么能是关三少做的事呢?我不相信。”
搬货的师傅走了几趟,都觉得这是家里有弟弟妹妹在等着她回家呢,因为送货晚了才把孩子留在家里,看着她的时候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边听着有些杂音断断续续,她贴着听筒,喂了两声。
等了一会儿。
“我在。”刚才他去卫生间要吹头发,插上吹风机,听见声音,才想起手机没拿过来,“要吹头发了,发现手机没拿。”
“那你吹吧,我监督。”
他把手机发在洗漱台上,“现在已经不滴答水了。”
程昕以为他在讨价还价,“都到浴室了,举起胳膊吹干不累的,要不然明天会头疼。”
“行吧。”他妥协。
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她把手机放下,朝着最后走出去的师傅点了下头,关上门。
方家两姐弟在库房理货,程昕把通话的免提点开,放在了距离最近的桌子上,把能移动的两套座椅摆好。
货架和吧台店员下班之前都擦干净了,伴随着吹风机努力工作的声音,她环顾四周,寻找着力所能及。
关宴丞关上吹风机,拿起手机,关掉浴室的灯,关上浴室的门。
把手机放好,拉上窗帘。
“我躺下了。”盖上被子,关上床头灯。
“嗯。送货的走了,我也要下班了。”时间都刚刚好。
“那恭喜妳下班快乐。”
“嗯,我还享受着董事长亲自送回的福利。”
“这种正常的福利待遇不值一提。”
程昕有些无语,这脑筋转的,醉了都不影响它的转速,只要他在,她享受的也是车接车送的待遇。
“嗯,在你这确实不值一提。”她点头认可。
“昕昕。”他声音轻轻的,“妳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怎么欺负你了?”她到换衣间去拿外套。
方瑟瑟推门进来见她还在打电话,自动开启静音模式,走路都是轻轻的踮着脚走到柜子旁去拿自己的包包。
“他们都灌我酒。”完全就是告状的语气。
方瑟瑟发誓,她对小情侣的通话不感兴趣,可这间不到八平米的屋子,两边还都是柜子,空间上她也装不出耳聋耳鸣。
程昕直接忽略方瑟瑟毫不掩饰的捂嘴憋笑,“他们都是谁,我回去替你报仇。”
“好,女侠。”
两人说着外人听着没营养的废话,一个声音低沉,一个轻柔软语,不知过了多久。
关宴丞的喉咙有些干,轻咳一声,微眯着眼。
他反手去摸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了几下,黑屏,应该是没电了,把手机放在充电的位置上,直接起身去了浴室。
通话是自然结束的,还是直接手机没电才结束通话的,他没印象了。洗漱完毕,第一时间就是开机,消息跳出的没几条,有一条是她发的。
简洁的两个字,晚安。
关宴丞看了下发送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六分。
现在的时间上午十点三十五分,好久没睡这么久了。
关宴丞来电的时候,程昕正切着面包的试吃。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他低声问:“在忙?”
程昕:“在切面包。”
关宴丞:“今天到几点?”
程昕:“徐诺下午到,晚上我们几个出去聚一下,今天他们主要是做生日蛋糕之类,面包烤不了多少,你呢?”
关宴丞:“我?倒时差吧!”
“倒时差?”程昕无语,他倒的哪门子的时差啊!
关宴丞:“嗯,倒时差,杭州到上海。”
程昕:“你有时间给我拍智齿的视频。”
关宴丞:“行。”
两人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年前关宴丞基本都是大家族间的迎来送往,有些寒暄和刻意的接近他躲不过。
程昕主要是姐妹间小圈子的聚会,商场、KTV、电影院,N点一线,春节前的访友日程被安排的满满当当。
两人都是在各种聚会间,低调发着微信,吐槽当下的饮食,说些听到的趣事。
程昕今年的春节比以往都忙,舒晴是二十九晚上才到的家,初二下午就要回横店。走亲访友指望不上,还得又送又接的。
除夕夜拜年通话和视频比往年还多了——男朋友家。
双方都见了家长,拜年视频通话,自然没必要低调,主要关宴丞很高调,视频先是跟所有在一起的长辈每个人问好,还直接来了一个双方家长云聚会,之后的场面她就是一个移动的画外音,还好关宴丞跟她差不多才平衡一些,有些夸赞还让她暗自庆幸没出现在画面里,脸红的根本遮不住,舒晴和檀昭还在旁边起哄。
程昕的拜年电话然林老爷子很开心,聊了许久才挂断。
挂断电话,才回了关宴丞的微信。
CHENG:都占线。
昕:聊完了。
CHENG:知道,外公现在和我通话。
昕:我没事,看春晚。
CHENG:我能一心好几用。
昕:小心外公说你。
CHENG:我要是说你打电话找我,外公能马上结束跟我的通话。
昕:你别乱说。
CHENG:不乱说,妳看吧。
昕:关宴丞,我想智齿了。
CHENG:他也想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