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宴丞回到老宅的时候,除了关宴泽有应酬没回来,几乎全员到齐。
一到客厅,就听到关老爷子在给小辈们讲茶,实物当然是程家的礼物。
茶桌上摆的都是打开盖子的茶具,有青瓷、白瓷、彩瓷和紫砂,他能分清类别还是这几天在程家的耳濡目染,还有下午被外公科普的知识,这些天被灌输的茶文化,应该也能算是个发烧友的水平了。
关宴丞挨着大哥坐下,在他耳边低语,“说了多久了?”
关宴霖小声回:“我刚到十几分钟。”
关老爷子见关宴丞回来了,茶壶品鉴小课堂赶紧收尾,“按年纪排,一家选套喜欢的。”
说完直接合上最中意那套的盖子。
懂和不懂的,按着顺序来就好,茶就选自己喜欢喝的。
大家都选完,剩下的自然留给未到场的关宴泽。
关宴丞那套在车上,程铎提示过他,他应该会喜欢,盒子他没打开看,属于盲盒版。
东西分完,话题自然绕不开,此次见家长的事。
关老爷子是大家长,一马当先,“让你爸先过去想双方家长见一见,他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处理,还好之前没约,多不好,回来我就批评他了,这几天相处的怎么样?”
关宴丞看了眼父亲,嘴上忙着应答:“挺好,对我都很好。”
几乎是下午跟外公对话的复述版,问的差不多,答得也差不多,关心的话总是相似。
从客厅延续到餐厅,关宴丞一直是话题的中心,就连关宴霖都主动提及了他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的情况,气氛融洽,关宴丞今晚住老宅,喝起酒来少了顾忌。
关上淋蓬头,用手抹了两下脸,伸手拿过毛巾胡乱擦着头发,头有些昏昏的,穿好浴袍走出浴室他直接坐在了床上,卧室的窗帘忘了拉上,借着月光,昏暗的刚刚好。
叹了长长的一口气,舒气后,是渐渐加速的心跳,有些嗤笑,一天都是亲人环绕在身边,话题的中心,他好像没资格伤感。
发梢的水滴顺着脖颈留下,打湿了浴袍的领口,有些冷。
叮~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微信提示。
点开,程昕的三条未读。
19:28
昕:预估错误。
那个时间,他应该是在吃饭。
21:13
昕:在忙?
看了手机显示的时间,十二分钟之前,他在洗澡。
21:25
昕:(一张各种面包的照片)
CHENG:晚餐?
昕:工资。
CHENG:看起来时薪不低。
昕:工作量面前不允许低调。
CHENG:到家了?
昕:没,还在店里呢。
CHENG:忙?
昕:现在还好,等货呢。
CHENG:方便语音吗?
昕直接发来了语音邀请。
关宴丞刚接通,程昕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程昕柔柔的问:“不忙了啊!”
怕他旁边有人,不敢声音太大。
他这边安静,轻声细语正适合。
关宴丞低声说:“现在不忙了。”
程昕:“知道你回去事情肯定多,贴心吧!”
大灯都关了,方瑟瑟要去拿放在柜子后面停止营业的牌子经过她身边,听到此处不忘捂嘴偷笑。
程昕轻拍了她一下。
他这边安静,知道她身边有人。
关宴丞说:“贴心,我也怕你忙。”
程昕见瑟瑟在门口挂牌子,声音低了一分:“不给工资,偷懒的资格还是有的。”
关宴丞笑了,有些懒懒的,“不怕朋友生气!”
程昕从吧台里,慢慢的走到靠窗的卡座边,他那边安静到笑的喘息声她都能听清。
程昕说:“她到门口收牌子去了,听不到,听见也没事,我们互相开玩笑都习惯了。”
她跟朋友间的相处,让他很羡慕。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没说话,问:“怎么了?在忙?”
“没,没在忙。”他打开床头灯,他有点晕乎乎的,有光亮能清醒一点,“想听妳说。”
他的状态不似平常,程昕试探性的问:“你喝酒了。”
关宴丞呼了口气,“嗯,能听出来。”
“能。”
听着语气绝对比上次跟姑父喝的要多。
她想问跟谁喝的,喝了多少,以对他的了解,能让他喝酒的人大概率是家里人,这么安静应该是在房间里。
“没喝多少。”怕她担心,“洗完澡,已经躺下了。”
“困了就睡吧,我这边没什么事情的。”
怕她挂断,他着急说着:“不困,想听妳说。”
难得一遇的孩子气,她笑说:“说什么?说我的打工奇遇。”
“嗯,想听。”
“我还可以,好久没来帮忙了,前期的参与度不高,基本就是个端面包盘的小妹,里面烤好的面包我端出来放在售货区,货架上没货我就去拿货。”她从卡座的一边走到另一边,走过去走回来,“然后就是切试吃面包,挺轻松。”
想到之前说的等货,问道:“在等什么货?”
“哦,原计划下午送面粉和牛奶的车坏到半路了,修好了,要送过来,就得等一会了,估计也快了。”
“明天送不行吗?你们都等着?着急用?”
知道他可能不了解这些,她解释道:“瑟瑟说材料都是提前订好的,她店里现在的东西,用个三四天都没问题,货已经上车了,没大事都是要当天送到的,送货每天的工作都排满了,要不然就是第二天要早一些,看材料的多少,要是第二天订货量大,车装不下,有的货品不同,他们还要卸货,很麻烦,货在车上,一晚上,要是有丢失,师傅半个月都要白干了。”
他也接触过基层工作,各行各业都不相同,只是略知一二。
“嗯。”他起身开灯,要到隔壁拿瓶水,“那送货师傅还有多久到。”
“瑟瑟说应该快到了。”
他按了免提,“晚饭呢?”
“试吃都试饱了。”
随手拿了瓶水拧开,“怎么回家。”
“方老板亲送。”见门口停了辆小货车,快步走过去。
关宴丞听到拉门的声音和铃铛的声响,又听到她喊瑟瑟的名字,问她:“送货的来了。”
“嗯。”程昕一手拽着门,一手拿着电话,“我现在客串门童呢。”
他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水。
这扇门拉到一定位置不用人拽着也是敞开的,方瑟瑟在指挥送货师傅放货的位置,她大二放假来帮忙的表弟在计数,程昕站在门口关心着另一个城市男朋友酒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