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远被救回后的第三日,府里浓重的药味稍微淡去了一些,换成了滋补汤羹的淡淡香气。他依旧虚弱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已有了焦距,不再是之前昏迷时的涣散。
云舒微端着一碗刚刚晾温的参汤,用小勺一点点喂给他。汤匙碰到他干裂的嘴唇,发出细微的声响。兄长吞咽得很慢,每一次喉结滚动都显得吃力。
“慢点喝,哥。”云舒微声音放得很轻。
云舒远勉强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示意够了。他闭眼缓了会儿气,再睁开时,目光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眼下带着浓重青黑的云毅。
“父亲……”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那些埋伏我们的人……不是普通的北漠游骑。”
云毅身形一震,俯身靠近了些:“你看到了什么?”
云舒微也停下了收拾汤碗的动作,屏住呼吸。
云舒远艰难地移动了一下被绷带裹紧的手臂,似乎想摸索什么。他手指颤抖着,最终从贴身衣物一个极其隐蔽的、被血浸透又干涸发硬的小口袋里,抠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物件,材质似玉非玉,似骨非骨,呈现一种不祥的暗沉血色。形状被雕刻成一种扭曲的、三头怪蛇缠绕的图案,蛇眼处嵌着极细微的黑色石子,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物件边缘还沾着一点干涸发黑的血痂和泥沙。
**【云舒微内心: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像某种邪教的标志!】**
他将那小小的物件放在云毅摊开的、布满厚茧的掌心。那东西入手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金属或寻常玉石的沉坠感。
“这是……我从一个……冲上来想补刀的敌人怀里……扯下来的……”云舒远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他们……打法悍不畏死……配合诡异……不像……不像寻常军队……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的疯子……”
他的描述,结合这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信物,指向性已经极其明确。
云毅捏着那枚小小的血色蛇纹牌,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他脸上的肌肉绷紧,眼神从最初的疲惫瞬间转为骇人的凌厉,仿佛有实质的火焰在其中燃烧。房间里原本因云舒远好转而略有缓和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魔教!”这两个字从云毅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杀意和冰冷的重量。
他猛地看向云舒微,眼神锐利如刀:“你之前审出来的……魔教勾结北漠……看来,分毫不差!”
云舒微看着父亲掌心那枚血色蛇纹牌,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小小的物件,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实了那个惊人的阴谋。它不再仅仅是口供,而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