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世界好像十分混乱。
一时是云清晏对着自己笑的样子,一时又是父亲沈荣那张贪得无厌的脸。还未等人想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的场景便再次转变,变成了一处街景。
夜幕浓稠,像是化不开的墨,让人无端有些烦躁。
沈雁歌刚刚给云清晏发了条消息,是自己所在的酒店的定位。他的晏晏说要过来接他回家,所以沈雁歌想都没怎么想,便直接从宴会之中脱身,下楼来到街边等待云清晏的到来。
云清晏的车技不错,加上这个点路上没有那么多的车,想必他很快就能看见云清晏。
宴会上的菜色和酒其实还算是可以,毕竟是公司巴结大客户的好机会,自然是不会做得差。只不过沈雁歌没什么胃口,便没怎么碰过。
夏日的风中有种难以描述的焦灼。
似是因为白日里的阳光太过猛烈,让事物都带上一股炙热的躁意。
沈雁歌今天没晒过太阳,他只单纯有些焦躁,他想快一些见到云清晏。但碍于云清晏要开车,他也不敢催,只能是按捺着自己躁动的心。
不知为何,他今日总是安不下心神,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但这应该是错觉。且不说这里是街边,人这么多,光是这附近酒店安保就不可能发生些什么事情。
毕竟做坏事的,总会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好让自己逃跑不是?
正当沈雁歌准备给云清晏发消息,看对方究竟去到哪里时,他莫名感觉有人在拽自己。
后面的一切变得模糊而混乱,沈雁歌似乎看见云清晏冲了过来将拳头拦下。但云清晏只有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又如何是这几个人的对手?
他本想帮忙,却不知为何动不了。
于是沈雁歌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清晏倒在自己的怀里。
焦灼的风在此时达到了最盛,沈雁歌揽着云清晏,只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煎烤的肉,大火逼出的是云清晏的血和他的泪。
极端的混乱之中,沈雁歌睁开了眼。
眼前的景色有些陌生,让他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虚幻感。
沈雁歌抹了把脸,准备起身出去透口气时,却摸到了身旁温热的躯体。扭过头来,便看见了云清晏恬静的睡脸。
小夜灯的光线昏暗,却也足够沈雁歌辨认出这张姣好的脸,得到一瞬间的安定。
方才的一切是梦而已。
却也不只是梦,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不过已经过去了,云清晏也已经脱离危险,到处蹦蹦跳跳。
他借着这点昏暗的光线,用视线贪婪地勾勒着云清晏的脸。
此时沈雁歌方才发现,自己真的从来没有逃离过那个噩梦,时时刻刻,只需要一点刺激,他便会从新回到那个夜晚。
混乱的梦境之中,他是那么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云清晏出事。
现实当然和梦境是相反的。
他当时只来得及替云清晏挡了一下,随后便因为被云清晏嫌碍事,圈在了自己的怀里,再也没插手的机会。
但这些沈雁歌暂时想不起来,他只记得那些无助和恐惧。
云清晏还在睡,沈雁歌却是已经睡不着了,他需要下床出去透口气,或者到阳台去抽根烟。
烦躁无声地笼罩着他,找不到发泄的方向。
只是沈雁歌才刚坐起来,便被云清晏拽紧了自己的怀里,被搂得死死地,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
这人睡得迷迷糊糊,倒还记得要把被角掖好,让自己睡得更舒服。
屋里开着暖气,此时他的举动无异于将本就因为噩梦而有些燥热的沈雁歌架在火上烤。
即使感觉自己热如油煎火烹,沈雁歌也没挣扎,他怕把云清晏也吵醒。这几天都是云清晏在跟人联系,要处理的事也多,他实在是不忍心打扰云清晏的睡眠。
他忍耐着,想要等人睡醒再说。
可云清晏的怀里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法,竟是将沈雁歌身上无法驱除的躁意转变为冬日被窝里温和的暖意,引得他昏昏欲睡。
不多时,沈雁歌便倚在云清晏的怀里睡去。
等到第二日,徒有光亮的太阳升起,云清晏自睡梦中醒来,方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
他迷迷瞪瞪地望了一圈,方才发现这个让他手臂发麻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沈雁歌。
这多稀奇,这人可是最喜欢抱着自己睡,极少会赖在他的怀里。
或许是童年家庭并不圆满幸福的缘故,沈雁歌对自己的要求极高,他不允许自己依赖什么东西,却会变着法子,让云清晏依赖自己。
云清晏只是心中出奇,并未多说些什么。
等他赖够床,起身洗漱,沈雁歌也依旧未睡醒。
难得他睡得这般好,云清晏也没打算将他叫醒。这几日他没什么工作,多睡一会也不妨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