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的天气比国外好得多,哪怕还没有开春,就已经能感受到风里带着暖意了,土里冒出的新芽比前几天出国前又多了很多。
今天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当凛冬白雪被洗刷干净,整个城市又变得生机勃勃,连路上的行人上班步子都带着轻快。
宴臣坐在车里打瞌睡,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帮他染上了些许红色。
二十六七个小时的行程让他本就没有完全康复的身体进入了自我休眠状态。
刚上车不久就睡着了。
季驰风开车很平稳,过减速带的时候也会格外小心,尽量放慢速度,不让车身有颠簸。
宴臣今天要去公司开会,会议结束就没什么事了。
季驰风则是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
即使舍不得,两人还是在一个拥抱过后说了再见。
短短几秒钟,宴臣就已经从睡眼惺忪的状态变得精神抖擞,任谁都看不出来他刚刚睡醒。
他脚下带风走进办公室里,大致扫了一眼夏安递来的文件,微微点头。
趁着人还没到齐,夏安轻声在他耳边说:“这几天宴隋林一直来公司找你,也不进来,就在前台问问你回来没有,就在门口等,一直等到下班。”
“不用管他。”宴臣不是宴隋林,他的心只是在短短几天就调整好了,什么牵肠挂肚,什么全心全意为你好全部被抛进了垃圾桶里,“以后不要让他进我的公司。”
“好。”
夏安谨慎地观察着宴臣的脸色,不敢再多说什么。
宴臣这次不是生气这么简单,是失望透顶,打算放弃这个不会长大的侄子了。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夏安坚信,宴臣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会议很快开始,两人的精力也全部集中在了面前的事上。
宴臣手里转着钢笔,听着汇报,身体微微往后靠着:“既然大家对得森都这么满意,那上次会议里提到的取消合作就当没这回事。”
众人对此并没有意见。
得森已经拿出了百分之两百的诚意,要是再挑毛病就是他们不识好歹。
说白了,行航船舶主要是对木材进行加工,对方的口碑如何对他们这样的企业影响其实不是特别大。
他们更看重的是质量。
口碑对那些来订做游轮的有钱人而言,虚无如青烟。
会议并不简短,开完会的时候已经四点半了,宴臣站起身,活动着发麻的身体,吩咐夏安准备了车,打算去接季驰风下班。
“宴总,您侄子来了。”
听到前台的话,宴臣眉心一跳,加快了脚上的步子,但还是被宴隋林叫住。
“小叔。”
宴臣和他隔着一段距离,遥遥看着他,眼神中的冷漠满到下一秒就会溢出来:“保安,把人赶出去。”
保安也有些发晕,但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一人一边上前架住了宴隋林。
宴隋林扑腾着脚想摆脱,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我的公司,不欢迎任何宴家的人。”宴臣眼里没有一丝波澜,黑色的眼眸中连恨意都看不出来,他淡淡地说,“宴隋林,你在我这里,早就没有特权了。”
宴隋林之所以敢这么无法无天,说到底,就是因为宴臣给他的特权太多,太纵容他。
现在他收回这些特权,对宴隋林而言肯定会痛苦,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解脱。
压在他身上二十多年的担子今天彻底卸下了。
他连个眼神都不再给宴隋林,脚步没有停留,上了路边的飞驰。
宴隋林跑过来,嘴里还叫喊着什么。
从口型可以分辨出在叫“小叔”。
宴臣眼皮一抬:“开车。”
车子发动,扬长而去,宴隋林只追到了一嘴的尾气。
他气恼地在自己腿上锤了一拳:“刚才跑快点就好了。”
宴臣听不到他的抱怨,低头看着手机里和季驰风发的微信,嘴角带着浅笑。
Breeze:“想你了。”
Breeze:“今天的会议好无聊,这些老古董又在说股份的事情,收回来也不会到他们手上,皇帝不急急太监。”
Breeze:“怎么没有回我?你在忙吗?那忙完记得给我回消息,爱你~(づ ̄3 ̄)づ╭??~。”
宴臣满心欢喜地收起了手机,刚才的小插曲完全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季驰风的公司最近在研究怎么把股份收回来的事,上上下下都弥漫着一股严肃感。
季明祥手里拿着老头子的股份,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没有“股东优先收购”规定,哪怕季明祥进去了,也依旧不影响他手里攥着40%的股份。
这对得森来说,是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会议到最后,依旧没有讨论出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坐吃山空的股东认为没必要把股份要回来,眼前最重要的是把业务扩展出去,尽快挽回口碑。
和季海有矛盾的股东早就看这父子两不爽了,说什么都要把股份收回来,宁可让季驰风拿着股份,也不能把股份交到不定时的炸弹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