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隋林不喜欢季驰风,如果是宴臣开口,他自然而然会做出妥协,做让路的那个人,但是宴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为什么要看他一个人这么痛苦,他曾经为了联姻的事情去求宴臣,在宴臣眼里,他又是多可笑的一个人呢?
眼泪决堤,被海风加了一道调味品,印在脸上只剩下疼痛。
他的眼睛好难睁开,连看清哥哥的样貌都十分困难。
又酸又涩。
心里也跟剖开了一个大洞似的,只剩下疼。
“很简单,因为Breeze不是商品。”宴臣是从机场赶回来的,他今天本来要去国外出差,过安检前两分钟收到段悬的消息说人找到了,他匆匆从机场赶来,衣服头发根本来不及整理。
季驰风冷眼看着宴隋林:“你觉得我们几个人之间,最关键的问题是我和谁在一起吗?”
他动作很快,力气又大,不像宴隋枫一样对宴隋林有强大的保护欲,更不像宴臣对这个侄子保留着疼惜的感情。
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把宴隋林抓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他妈的……”宴隋林疼得龇牙咧嘴。
但在目光触及季驰风眼底的冷漠时,有些害怕地蜷缩了下手指。
“我知道你们这种小少爷从小被含在嘴里长大的,没什么脑子,但你为什么三番两次给在乎你的人添麻烦?一遍遍让他们为你担心,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季驰风为宴臣长期以来的付出感到不值,跨坐在宴隋林身上,拳头毫不留情往他脸上招呼。
把人打得眼冒金星。
宴隋枫想上前拉,被宴臣挡住了,意思很明显,今天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们连你这个糊涂蛋一起打。
“我又没有让你们管我,我只是需要点时间冷静下。”宴隋林捂着嘴角的伤口,嗫嚅说,“你们不要找我不就行了。”
做了错事这么理直气壮,更是让季驰风心里的火焰喷得比山还高:“宴隋林,这是一个24岁的人该说的话吗?你小叔为了找你,吃不好睡不好,连出差都还记挂着你的这些破事儿,结果就换来这?”
“你小叔对你的好,还不如拿去喂狗。”
季驰风真的是气疯了,拳头坚硬如铁,最后一丝没有断裂的理智控制住了他,用尽全力的拳头最后落在了沙滩上。
手指根部被贝壳碎片划伤,滴答滴答掉着血珠子。
宴隋枫小声提醒:“你,你的手……”
宴臣皱了皱眉,把季驰风从地上拉起来,找出一块手帕帮他简单包扎好,俯身拍干净他膝盖上的沙子,肩膀上披着的长外套笼罩着他瘦弱的身影,垂落在沙滩上,他却无心去管。
等季驰风身上的沙清理干净了他才说:“走吧,要去机场了,宴隋枫,你看好他。”
不等宴隋枫说话,宴隋林就哼了一声,头扭朝一边:“我不要你管。”
压抑多天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揉碎在了巴掌中,宴臣这一把掌毫不留情,把宴隋林的鼻血都扇了出来。
“你的事我不会再管了。”宴臣失望地揉了揉眉心,对跌坐在沙滩上的宴隋林冷声道,“你好自为之。”
宴臣着急在上飞机之前给季驰风包扎,去医院肯定来不及,就找了个最近的小诊所快速包扎好往机场赶。
改签了机票,但航班的时间非常接近,行程还是非常赶。
一路上,宴臣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拉着季驰风没有受伤的手,只能通过微热的体温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
上了飞机。
他对窗外的风景完全没有兴趣。
季驰风拉紧他的手,心疼地摸了摸他这几天没好好休息留下的黑眼圈,嗓子微酸:“阿臣,别管他们了。”
“他们两个从小和我最亲,我是怎么都想不到,宴隋林居然敢跟我说这种话,Breeze,你说,我牵挂他,帮他解决那些麻烦错了吗?”
季驰风搂着他的肩膀:“没有,你没有错。”
如果宴臣错了,那宴正安、张漫那种连儿子都能用来交易的人错得该有多离谱呢?
“他说我抢他的人,可是……”宴臣嗓子哽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了季驰风肩膀,片刻,季驰风的肩膀就湿了一块,“可是,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不是吗?就算说先来后到,哪里轮得到其他人啊。”
“你没有错。”季驰风抱着他,生怕动作大了惊了宴臣,温言细语地说,“宴正安错了,季海也错了,还有我,我不该答应这种荒唐的联姻,阿臣,你可以怨恨任何人,但你不能怨恨你自己,你没有错。”
宴臣像个失去小红花的孩子一样,在季驰风怀里哭了很久。
他这一路来,事事做到完美,他肩上的担子比谁都重,这一刻,才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人。
他年少时期没有的鲜活情感,在这个瞬间彻底爆发。
季驰风拍着他的肩膀;“不要责怪自己,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宴隋林他们的根就是有问题的。”
毕竟两兄弟的父亲,是比季海还要没人性的宴正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