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家。
宴隋林因为时朝云那番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宴正安被带走,兄弟二人就搬回来住了。
一般来说,传唤不会超过12个小时,情况特殊的会延长到24小时,眼看24小时马上过了,宴正安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说明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
宴正安真的犯了事。
张漫着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和出来喝水的宴隋林撞了个正着。
张漫走路的动静并不小,按理来说,卧室离客厅最近的宴隋枫不可能没听到动静,对方的房间亮着灯,却一直没人出来。
宴隋林收起了疑惑,主动接了两杯水,给了张漫一杯,扶着张漫到沙发面前坐下。
他安慰地拍了拍张漫的背说:“妈,您别太着急了,我让我朋友都在帮忙打听着呢,有什么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隋林啊。”张漫在这几小时里人仿佛老了几十岁一样沧桑,他紧紧抓着宴隋林的手,“你和你小叔关系最好,你去找他帮帮忙?啊?就当妈求你了。”
宴隋林抽出了手,一言不发。
他低着头,把虎牙嵌进了嘴唇里,现在脑海中还回荡着白天发生的种种,小叔说的话,哥哥说的话,都在他脑袋里打架。
现在他甚至不知道帮爸爸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张漫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是不愿意,于是又说:“宴臣那么疼你,你去请他帮忙,他一定会看在你的面子上帮帮你爸爸的,你也不希望你爸爸一直被关着吧,也不知道里面吃不吃得饱,天气这么冷,会不会着凉,他走的时候才穿了一点点衣服。”
乍一听张漫是在担心宴正安,但这何尝不是一种道德绑架呢?
宴隋林脑子正是混乱的时候,什么都绑架不了他,他烦躁地说:“妈,这件事我和哥哥都在努力想办法了,您先冷静点,总是去麻烦小叔也不好。”
“麻烦?”张漫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阴阳怪气地说,“这就是麻烦他了?他给我们家添的麻烦还少?”
“这是什么意思?”
张漫心有顾虑地往宴隋枫的房间看了眼,确定宴隋枫不会出来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眼底闪过一抹精明,转瞬即逝。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在宴隋林耳边说:“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有时候看到你和他走这么近,我是真替你担心。”
这欲言又止的话更是勾起了宴隋林的好奇心。
人的好奇心可以摧毁城墙,千军万马,一旦发芽,想要彻底铲除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宴隋林没说话,总觉得自己即将知道什么不得了的真相,连呼吸都在下意识放轻。
紧接着,他听到张漫说:“你和季驰风订婚一直出现意外,其实就是他在从中作梗,他是宴家的继承人,能力又强,一直想要把晏家的家产都拿到手,所以他担心宴家季家联姻,对他不利。”
安静的天空突然炸开了一声雷鸣,炸得宴隋林脑袋发昏。
怎么会?
他小叔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宴隋林咽了咽口水,压下嗓子的干涩,艰难地道:“小叔对宴家的家产一直没有兴趣,他之前就和我们说过。”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张漫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划过他的口腔,喉管,像是落进了心脏里,她面不改色地说,“他那种人,想说谎根本就不是你们两个能看出来的,你想想,如果他不是为了得到宴家,为什么要挑拨你们和你爸的关系?”
“但是……”
“唉,儿子啊,你心地太善良了,我就是最担心你这点,总是容易把小时候的情感保留,认为所有人都不会变,但怎么可能呢?宴臣选择出国做手术,一回国就搅黄了你们的婚事这都是有原因的。”
所有的细枝末节在这一刻全部被拼凑起来,长成了一颗足以把宴隋林压垮的苍天大树。
他的心脏似乎只是在瞬间,就跳得不如以前鲜活。
怎么可能?小叔怎么会是这种人?他不相信。
张漫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继续说道:“你不知道吧,他和你未婚夫,早就偷偷搞在一起了。”
如果说前面都是铺垫,那这一刻,张漫织的这张大网就已经彻底成型了。
不管宴隋林怎么想,都摆脱不了她的网,每一条路的结局都是走向叔侄彻底离心。
宴隋林张着嘴,无数的字词都在撞击他的牙齿和舌头,连嗓子都被堵了起来。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张漫,终于艰难地把字词拼凑成了完整的句子:“怎么可能?”
“你就真的一点奇怪的地方都没发现?”
这就是张漫高明的地方,她说的话真真假假,尤其是宴臣和季驰风的感情问题,没有掺杂半点水分,宴隋林根本无法分辨。
她也巧妙地避开了宴隋林让她说出证据的环节,因为说不出来,干脆把找证据交给了宴隋林。
她知道,宴隋林表面看着只是颓废了些,此时脑海中一定在翻江倒海搜集各种不合常理的地方。
季驰风一次次出现在宴臣的公司,家里,和宴臣总是十分熟络的样子,在他脑海中走马灯一样闪现。
他不得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