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都到此为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宴隋枫一直思考着,脑海中传来警告的声响,绵长如永远都看不到头的警戒线一样。
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脑海中的迷雾,他忽然回过神来,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哥,你怎么了?”宴隋枫噘着嘴拉住他,脸上的水已经被纸巾擦干了,只是可惜他精心做的发型。
“到此为止了……”宴隋枫难过地笑了起来。
他的表情在笑,眼睛却在哭。
“哥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小叔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他苦涩地吐出这么一句。
“断就断!”少年心气儿比天都高,宴隋林认为这种情况,小叔不和他们站在一起就是小叔的问题,一家人就算有什么矛盾这时候都该团结,他也要用自己的方式让小叔明白,他们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他们也有脾气,是小叔做得不对!
“隋林,是我们错了。”宴隋枫的眉毛都拧了起来,痛苦地说,“我们应该先去查一查父亲是为什么被叫去警局的。”
宴隋枫没有再理会弟弟不成熟的反抗,拨通了助手的电话,让对方用最快速度查明白这件事。
等看到真相的时候,几分钟前还叫嚣的宴隋林一下子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儿了。
宴隋枫也开始后悔听了弟弟的话去找小叔帮忙。
他以为父亲是受了谁的牵连,父亲就算再怎么坏也不至于杀人啊,而且他毕竟是他们的父亲,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把人捞出来。
赤裸裸的真相如同照耀下来的太阳,把他们心里的阴暗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没有相信小叔,反倒是一心想着要去救父亲,这种行为又把小叔受到的伤害放在哪里呢?
“爸爸……他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吗?”
宴隋枫懊恼地捂着脸,一遍遍摇头,重复着苍白的三个字“不知道”。
“小叔当年的车祸定性是意外,怎么现在会变成了谋杀呢?小叔是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件事?那我刚刚那么说,也太伤他的心了。”
宴隋林觉得最近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都把他的脑子搅成了浆糊了,一时间,无力感包裹着他。
他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边是生育之恩的父亲,一边是有教育之恩的小叔。
他们夹在中间,如同做了一百道“小叔和爸爸一起掉进水里”先救谁的选择题。
“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
“宴总?”一道清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宴隋枫回头一看,发现是许久不见的时朝云。
他隐没了眼里的烦躁,强行表现出一丝欣喜:“时总,好久不见。”
“我带孩子来海市旅游,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你们这是在喝下午茶吗?”
宴隋枫笑笑:“差不多吧,需要我给您当导游吗?”
“哈哈哈那倒不用,我和你小叔约好了,一会儿要去他那里,听说他手里又拿到了一幅油画,我非常感兴趣。”
“小叔……”这两个字碰撞着兄弟二人的舌尖。
“怎么了吗?”时朝云问。
“我们惹小叔生气了。”宴隋林的抗压能力没有他哥这么强,遇到事后下意识就想找身边的人寻求帮助,时朝云这么一问,他就把问题核心抛了出去,“小叔好像要和我们断绝关系了。”
时朝云动了动手指,无名指上的钻戒在灯光下发着光,没有征询许可,自顾自坐在了他们旁边空着的位置上,把玩着戒指。
镜片下的双眸锐利精明,像是瞬间能把人穿透。
这种压迫感下,宴隋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既然做错了事情就应该请求对方原谅,错了不要紧,谁都会犯错,但……认错的时候要拿出态度来,不要害怕,勇敢直视自己的错误。”
时朝云的话听起来简直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他本人并不在意。
宴臣的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有自己的骄傲,据他所知,宴臣之前对这两个侄子已经非常放纵了。
宴隋林惹出来的麻烦很多都是宴臣解决的。
宴隋枫就更不用说,他把宴臣叫回国是什么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连他这位局外人都看得清楚,宴臣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如果你们还想挽回这段关系,是该好好和他聊一下,而不是在这里独自烦恼。”
话说到这里,时朝云觉得自己说的已经很多了。
他起身说了句“告辞”就走了。
伴侣和儿子人手一个棒棒糖,站在门口等他。
见他出来,游野的手顺势就搭在了他腰上:“聊得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时朝云往身后的玻璃看了眼,无奈摇摇头,“事业没得说,但心智真的太不成熟了,宴臣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反正要是我有这样的侄子,我一个头两个大。”
游野闻言笑了起来,把怀里的小时漾抱紧,替他拉了拉脖领子:“可能因为曾经的宴臣真的太爱他们吧,保护过度了。”
其实在他们看来,宴家两兄弟出身好,一辈子顺风顺水,衣食住行都被人伺候得明明白白的,这样的人不成熟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