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海躺在病床上,家里唯二的两个亲人都不可能来看他,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他的手,季海的想法他比季海本人还清楚。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几天他漏掉过什么吗?
他皱着眉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想出头绪来,只好厚着脸皮拨打了医院护士的电话。
男护士今天值班,他是医院里最爱说八卦的护士,手里的消息比家里的米还多,和李清聊过几次天后,成了能说说话的朋友。
李清有事没事就会听他说说病人的八卦。
今天他正好值班,这会儿正无聊地玩着手机。
一声“李哥”刚出口,李清就压低了声音问:“你现在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有空~我刚查房回来,什么事儿啊?”爽朗的护士似乎察觉到李清不方便说话,也跟着降低了音量。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季海?”
“季海?和你一起住院的那位?我想想啊~”男护士随手抓过一支笔在桌子上轻敲,记忆也跟着清晰起来,“有!大概两天前吧,你不在,那天我上白班,下午的时候我看到两个穿西装的来找他,看着跟卖保险的人似的。”
“不过他们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出来的时候好像双方谈得还挺愉快的……”
后面的话李清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魂都被那句“卖保险的”勾走了似的,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呼吸也时有时无。
小护士一连叫了他好多遍他才回过神说了句谢谢匆匆挂断电话。
两天前李清就因为难以负担昂贵的医药费出了院,他是早上走的,下午就有人来找季海?
也是在同一天下午,他得知了季海的车没有保险这件事。
之前他都跟个傻子似的,认真帮老板开车,从来没想过老板的车有没有保险这种问题,如果说没有保险只是季海编出来的谎言……
那么这一切好像都说得通了。
季海现在就是个过街老鼠,他身边没几个能信任的人,所以急需把能帮他办事的人拉到自己的阵营。
李清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不确定李清是否会忠心跟着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帮自己卖命,所以,他编造了一个谎言。
难怪,三百多万对李清而言是巨款,对季海可不是,就是眨眨眼的事儿,季海居然会一直揪着不放?
想明白这一层,李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上涌,快从口鼻喷出来了。
他狠狠地把烟蒂按在栏杆上,随手弹出去。
看了眼依旧黑暗的卧室门,他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的VIP病房一般有两个护士值班,分为上半夜和下半夜,上半夜结束后,男护士就穿好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打着哈欠和同事说:“我先回宿舍休息了,交给你了。”
交接结束,他大摇大摆地从医院出来,走进了医院后面那栋楼,和同样辛苦值班的保安问了个好,聊了两句。
双人宿舍里,他的舍友早上有台手术要做,这会儿已经起来了,正在研究手术的各项细节。
他干脆坐在床边和对方聊了会儿天,陪他一起看了看资料,等对方走后,细小的表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坐到老旧的桌椅面前,把手从包里拿出来,掌心中央躺着几块小碎片。
勉强能看出是被剪碎的手机卡,但已经无法复原了。
他哼着歌儿走进浴室里,把手里的垃圾一股脑扔进马桶,看着碎片跟随水流消失在视野中,又哼起了一首不知名的民谣歌曲开始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一看时间,五点半。
估摸着差不多了,他打了一个电话。
“温先生,您交代的事情办妥了。”
温饶的声音非常平静:“辛苦了。”
“为您办事是我的荣幸。”
“帮我盯着季海那边,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电话才挂断,昨天值班的同事就打来了电话问他在哪里。
等他赶到医院后才得知,季海昨天晚上下半夜见了一位客人,客人是偷偷溜进去的。
两人发生了剧烈的争吵,是巡房护士听到动静推门进去才看见的。
和季海吵架的人正是李清,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为什么争辩起来,季海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呼吸困难。
好在护士及时做了措施,缓过劲儿来了。
护士把李清赶了出去,并且狠狠训了一顿,话都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吓得他跳了起来。
往病房里一看,季海跌下了床,仪器被扯得乱七八糟马上就要掉下来砸在他身上了。
他毫无所觉,伸手想去够不知道为什么被放得很远的氧气面罩。
小护士匆忙赶过去帮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人就这么走了。
警察正在调查,李清把自己收到短信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