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但当他看到季驰风和宴臣一起出现,脖子上还有不少欢愉过后留下的痕迹时,也不免震惊。
他咽了咽口水,站在门口就这么僵住了,很应景地成了一座冰雕。
两人动作整齐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关门,足以看出来他们对李清的来意有几分好奇。
想通了这件事后,李清迈开脚步,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下人后说:“冒昧来访,希望不会太打扰,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宴臣如同吃饱喝足的猫大爷,费劲吧啦地给了李清一个眼神,扬了扬下巴。
手上的石膏还没拆就忙着来找他,看来是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宴臣抬起手腕,往自己八位数的腕表上扫了眼:“十分钟。”
李清毕竟也做助理这么多年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抛弃来之前脑子里山路十八弯的说辞,直奔主题道:“因为我开车失误,发生了事故,现在警方的责任认定已经出来了,我需要赔偿三百多万。”
不光是赔偿货车司机的损失这么简单,最主要的是还要赔偿季海,那天出行,他们开的是季海的私人车,刚买的,没上保险。
季海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给他免了一部分赔偿,但人家也不愿意做冤大头,尤其是这场车祸还把他送进了医院,差点人都没了,他心里有气。
就算不在乎这点钱,也一定要让李清付出点代价。
这不奇怪,宴臣料想到了,他们是企业家,不是慈善家,吃哑巴亏对他们而言就是在打他们脸,更别说事情闹得这么大。
宴臣抬起茶杯,优雅地品尝了一口前两天刚送到的上好大红袍。
又慢条斯理地拆开一颗巧克力放嘴里嚼着,准备吃第二颗的时候,巧克力就被没收了。
他动了动空空如也的手,不满地瞪了季驰风一眼。
季驰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一会儿吃早餐了,别吃这么多巧克力,又该吃不下了。”
宴臣勉强接受他没收自己巧克力的说辞。
无视李清瞪得像铜铃的眼睛,宴臣回味了一会儿巧克力的味道问:“既然这样,你应该去找季海商量,表忠心,求他原谅,找我干什么?”
“我试过了,没有用。”李清毫不介意把自己的伤口揭开给宴臣看,求人帮忙嘛,自然要拿出诚意来,“你回海市被人围堵的事情也是他让我做的,因为事情办砸了,他非常不满意,更不愿意网开一面了。”
“我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他艰涩地咽了咽口水,把脸埋进手里,无力地说,“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我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五六万,现在背着这笔债,以后的生活都成了问题,现在他从董事长位置上下来,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五六万?”宴臣不可思议地看了季驰风一眼,“你们家这么抠?”
得森好歹也是个大企业,董事长助理一个月五六万的工资实在匪夷所思,还没有宴臣家里的厨师工资高?
也难怪李清会拉下脸来求他了。
他摸了摸下巴说:“我不会帮你,你和我卖惨也没用。”
“我们之前有些过节,但那些事都是季海指使我干的,不是我本人的意愿,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如果你帮了我,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李清态度诚恳,说话带着哭腔,就差给宴臣下跪了。
一般人看见这种场面肯定会有些心软,季驰风插话道:“没钱可以卖房子卖车子,总会有办法的,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既然曾经享受过这个身份带给你的风光日子,就要承受他带来的代价。”宴臣看了眼厨房,厨师已经做好早餐,给了他一个眼神,也是确实饿了,他说话的速度快了不少,“我没有理由帮你,因为背叛这种事,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第二次。”
李清跌坐在地上,用尽全力挤出一抹笑,怎么看怎么苦。
他抿着唇,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站了起来,对着宴臣的背影大声说:“我知道你想彻底扳倒他,如果我能帮你呢?”
“不需要。”宴臣都已经准备开吃了,一想到家里有外人,食欲下降了大半,盘子里的美食变得毫无光泽,完全不诱人,他走到李清身边,轻声道:“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你的演技太拙劣了,告诉季海,要找人套话也该找个演技好的。”
“我对他这些腌臜手段不感兴趣,他不是命不久矣了吗?不去好好陪他儿子,老把精力浪费在仇人身上,他是不是脑子也跟着器官一起萎缩了?”
他知道李清包里的手机此时正连接着季海的通话。
李清这种演技他在这些年不知道见过多少,吹口气就能露出破绽。
“你……你怎么知道?”
李清下意识抓住了包里的手机,面露惊恐。
好像眼前站着的不是人,是什么蛇蝎猛兽一样,害怕得直哆嗦。
宴臣觉得他这副嘴脸实在是好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他了:“我和Breeze之间,你居然选择找我帮忙,我看你也挺白痴的。”
宴臣简直难以置信,这么白痴的两个人,这两年间居然把季驰风吃得死死的。
他有些同情地看了季驰风一眼。
收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心情就好了起来。
随手挥了挥,满身腱子肉的管家直接把人架了出去,扔在门口,他带来卖惨的廉价礼物撒了他一身。
五位数都不到的红酒和雨水融为一体。
李清坐在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没了形状,软趴趴地贴着头皮,好似一只狼狈的落水狗。
关门前一秒,他还听到宴臣对管家说:“告诉门卫,以后把这人也拉入黑名单吧,枉我费心思同意他进来,蠢的要命。”
“好的先生。”
“Breeze!不许再往我杯里加牛奶了!”
看着厚重的大门,李清眼底闪过一抹不甘心。
他刚站起身,就被赶来的保安再次架起,一路拖到了门口,此时他好像成了过年任人宰割的猪,任由他怎么挣扎,都逃脱不了两个保安的魔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