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任由对方把他丢出小区。
保安啐了一口说:“呸,我就说宴先生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朋友,你出去打听打听,我们这里谁找人办事就拎点几千块的红酒啊。”
还没有前几天过节,宴先生送给他们的白酒贵呢。
真寒酸。
保不齐是什么穷朋友看宴先生有钱了,想上门来攀关系。
也是宴先生心好,要是换作他,根本不会让这种势利眼进去。
“快走快走。”保安不耐烦地冲李清摆手。
他那点傲骨被踩在地上无情践踏了千百遍。
宴臣就算了,凭什么一个破保安都敢这么对他?
狼狈地回到了医院,护士医生一顿数落,帮他重新清理了伤口和手上的石膏。
还没眼力见的一直问他到底是怎么弄的,他只能敷衍地回是摔了一跤。
接着又是一通漫无边际的责备和冗长的唠叨叮嘱,他的耳朵都听得起了茧子。
处理好伤,他才托着自己没有完全康复的右腿,一瘸一拐地来到季海的病房。
季海坐在病床上,冷眼看着他,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李清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季海的事情,多年来的忌惮和低三下四,让他下意识缩紧脖子。
“宴臣没有说,我套不出他的话。”
“哼!老子车祸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警察判定了又怎么样!绝对是他做的。”
李清听着这些听过无数遍的话,一个音节都没吐,低着头,眼神浑浊地站着。
“你怎么办事的?这么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这明晃晃的指责,让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也不知道季驰风会在他家。”
“之前我不就说过了,到处都找不到这个小畜生,肯定是和宴臣待在一起,你怎么一点脑子都不动?”
“是,但您之前也说,如果季驰风在他家,不用理会,直接去求宴臣。”
宴臣和季驰风之间谁说得算,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季海并不觉得自己的指令有任何问题。
他反倒因为李清指责一样的质问口气感到非常不爽。
气一下子没喘匀,咳嗽了好几声,扯红了脖子和脸。
细小的血丝悄无声息爬上他的眼珠,逐渐包围着所剩不多的白色。
李清忍下心中的恨意,给他递了杯水,哪不知,这一递水递出问题来了。
水是护工刚接来的,还冒着热气。
被季海一巴掌拍翻在地,玻璃碴子碎得到处都是。
“你是想烫死老子是不是!这么烫的水怎么喝。咳咳咳!咳咳……”
李清把烫伤的手背在身后,嗓子里熊熊燃烧的火焰要把他的皮肉都刮下来一层。
他咽了咽口水,不但没能把这股火压下去,还成了倒在上面的酒,越烧越旺。
“以后你的事情自己解决吧,我要辞职。”
“辞职?离开我你还能干什么?”季海一边笑一边喘一边咳,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狰狞,“哈哈哈,你不会以为,咳咳……以为自己真有什么本事吧?咳咳咳,发生这种事,现在新闻早就满天飞了咳咳咳,谁会雇用一个连车都开不好的人当助理。”
“你搞清楚,现在是你有求于我,等着我给你发钱吃饭!况且你欠我这么……咳咳咳……这么多钱,你不给我打工一辈子都还不起!”
如同有人给了李清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按回去,几百万足以压垮他的肩膀。
房子等着还贷款,伴侣前几天还因为他出车祸的事提过,伴侣的工资对这个风雨飘摇的家庭完全杯水车薪,孩子要继续上学,每年光学费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辞职的想法还没来得及生根发芽就被一场大火烧得渣都不剩。
李清摘下眼镜,眨巴着疲惫的眼皮,好让眼眶里的酸涩蔓延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认命般抹了把脸,拿过扫帚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打扫干净。
半夜,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手机忽然震了下。
警惕地看了眼身边的伴侣,没醒,他松了口气,拿着手机到阳台上看消息。
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你被季海骗了。”
是什么意思?
他试图拨打号码,打回去发现是空号。
干涸的心脏上落下了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生根发芽的丑陋种子。
他点了一支便宜香烟,回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