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多少年了?”季海忽然问。
“十年。”
“程杰,这十年里,你也没做过几件干净事吧?”
看似是询问,其实早就在这一刻把程杰判了死刑。
他做过的干净事?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倒是坏事做了一大堆,但无一例外都因为季海。
当一个人身处深渊太久,想要重新回到地面上,从来不是容易事,而他根本没有这种能力。
只能像只野狗一样,任由季海差遣,高兴时给一块狗骨头,生气时踹他两脚,摇尾乞怜。
“我知道了。”程杰无声地吐出一口浑浊,“我会去安排的。但我想多问一句,如果二少爷和宴臣结婚,这对季家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非要选择宴隋林呢?”
他参与过季驰风的成长,终究是对这孩子动了恻隐之心。
季海应该是心情变好了,大发慈悲地回答了他的问题:“你真以为他和宴臣在一起,能控制宴臣?只怕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人把得森吞了,宴臣的手段和城府不是他一个毛头小子能驾驭的,况且,别忘了,明祥还在医院,需要仰仗宴家。”
程杰恍然大悟,又多问了一句:“其实也可以任由事情发展,让宴臣帮忙治疗大少爷,他在这方面好像人脉很广。”
“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季海笑了两声,毫不掩饰自己的蔑视,但他也最喜欢程杰这一点,很好控制,“梁子已经结下了,你猜,要是他知道当初的车祸是明祥造成的,还会帮忙吗?季驰风也得赔进去,还有一点,亲事已经定下,这种时候摇摆不定,得罪了宴家,反倒会成为麻烦。”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既然错误已经造成,那就让这个错误彻底一点,不要有任何翻盘的可能性。
这是赌徒常有的心态,赢了一次就相信自己把把都能赢。
第一次宴臣的车祸他们处理得很好,完美伪装成了意外,这一次自然也难不倒哪里去。
“你找几个人去机场,高铁站,高速路口盯梢,一旦宴臣回来,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程杰点头:“现在就监视起来吗?”
“嗯,宴臣这条泥鳅十分狡猾,我要让他没命活着回去。”
其实程杰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出了一次车祸,宴臣身边的防守肯定更严,肯定没有第一次那么顺利。
还有一点就是……
宴臣真的不知道当初的真相吗?
程杰心事重重地去办事了。
天气越来越糟糕,狂风暴雨扑面而来,过两天有台风到访,今天的坏天气就是最好的预警,但有人却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
暴雨可以冲刷城市里的罪恶,冲掉大多数证据,还能成为做坏事最好的保护罩。
宴臣下了飞机,在机场大厅里远远望着外面的天气。
阴沉的天空,无情砸落的暴雨,一切都在预示着今晚不会是一个平静夜。
他一只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拨通了季驰风的电话。
听到熟悉的声音让他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Breeze。你吃饭了吗?”宴臣问。
“嗯,刚吃完,吃了蛋炒饭,你呢?忙不忙?吃饭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宴臣笑笑,瞥到角落上一抹黑色的身影,哪怕他很努力地藏在了阴影中掩盖踪迹,却依旧逃不过S级敏感的感官。
宴臣不动声色加快脚步,回答到:“还没吃,事情办完了,太想见你,就提前回来了。”
“真的?你在哪儿?我现在去接你?”季驰风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激动地自言自语,“哦,我忘了,你开车去的,会直接回来吧,那你想吃什么?我现在给你做。”
脸上的笑意更浓,倒是省去了他让季驰风乖乖在家的叮嘱。
他一边快速走着,一边回:“想吃蛋炒饭了。”
听筒里安静片刻,季驰风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好!我在家等你。”
“对了,你帮我把主卧打扫一下吧。”
“好。”
宴臣担心他在家胡思乱想察觉到什么,干脆布置了一个任务给季驰风,给他找点事情做做。
这样一来,宴臣也就放心了,也可以好好处理下这些杂碎。
他先是拨通了余越的号码,让他带几个能打的人过来机场。
余越瞬间明白,多年的默契不是骗人的,用最快的速度带人来到了机场。
宴臣看了眼时间说:“我男朋友在家等我,所以,我们得速战速决。”
他状似不经意扫了一圈,发现暗处的人正跃跃欲试,心中升腾起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