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在我家待着，其他的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季驰风这次倒是乖，瞬间就答应了。

电话挂断后，他看着黑了的屏幕，忽然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好像一切都快结束了，暴风雨过后，会是一个久违了多年的晴朗天气。

从冰箱里找出食材，他开始慢悠悠地做起菜来。

冰箱顶上放着一个玻璃小罐子，里面装满了千纸鹤。

位置放得很隐蔽，至少他进出厨房几次都没有发现过。

借着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就把罐子取下来了。

罐子已经旧了，上面还有划痕，看起来罐子的主人非常喜欢，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没舍得扔。

季驰风笑着打开瓶口，在里面拿出一只蓝色的千纸鹤，纸张旧了，明显看出有多次折过的痕迹。

当初他为了让宴臣反复利用这些千纸鹤，专门用了玻璃纸来叠，里面的字迹专门处理过，并没有褪色或者是模糊。

宴臣有轻微的厌食症，还非常挑食，当初谈恋爱的时候，可是苦了季驰风。

每次问吃什么，得到的答案都是“随便”，但做出来，大少爷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于是他就找了一个玻璃糖罐，把宴臣喜欢吃的菜全部写了下来，每天吃饭就让宴臣抽签决定，避免了千篇一律的答案“随便”。

这个办法有奇效，宴臣不但没再说过“随便”，还治好了他的厌食症。

后来季驰风以为这个罐子被宴臣扔了，他们分手后，很多两人曾经的东西都没了踪迹。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宴臣根本不舍得把和他有关的东西扔掉，只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而宴臣的厌食症，似乎也因为他离开，变得严重了。

病人嘴里没有胃口，会非常抗拒吃饭，所以季驰风大概能猜到，这两年，吃饭这件对普通人而言再简单正常不过的事情，对宴臣是一种折磨。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千纸鹤，上面写着“蛋炒饭”。

这是最早放进去的一只千纸鹤，因为那时候的他，会做的菜十分有限，宴臣吃惯了山珍海味，却唯独对他做的蛋炒饭给予了高度认可。

季驰风抱着罐子的手抖了起来，怕把罐子摔了，连忙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他笑着打了个鸡蛋，只是那笑容越来越苦涩，掺杂了太多的苦瓜汁，连带地，他的心被劈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很疼，但是这两年的宴臣比他疼多了。

蛋清被一滴水打破宁静，季驰风抬手摸了摸脸，扬起了头。

最终，还是在这个寂静的秋日，泣不成声。

*

小区门口的人并没有放弃，黑色奔驰后座上的男人紧紧抓着拐杖，似乎要把拐杖捏成粉末。

他低声吩咐道：“去查一查宴臣这几天的行踪，不可能两个人都在家躲着。”

前排的人立马回应：“好，我马上去办。”

不多久，果然查到了。

宴臣的行踪本来是秘密，很难查，但他们有宴正安这层关系，宴臣身边有宴正安的眼线，想查到其实不难。

“他去磷市了，还没有回来。”

“我说呢。”季海咳嗽两声，却掩盖不住脸上的兴奋，“要是他在海市，就不会这么安宁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助手快速扫描了一遍查到的信息才回：“后天，开车回来。”

季海没有回答，车里仿佛陷入了一个完全没有声音的黑洞，能把所有物质吞噬殆尽。

助手看他一脸凝重的样子，也不敢插话，只是安静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轻了，还有些滞后。

终于，季海脸上的严肃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笑容，嘴角还露出两颗微微发黄的牙齿。

“既然还没回来，就干脆不要回来了。”季海说。

助理瞬间反应过来他想做什么，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试探着说：“季爷，对方可是宴臣。”

“那又如何？”他微微一挑眉，一个表情就让前座的助理乱了方寸，颇有睥睨众生的气势。

助理小心地咽了口唾沫才说：“海市太子爷，他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庞大了，盘根错节的势力是我们现在难以撬动的，连米罗修赌场的尹施浩都都要对他点头哈腰，我们……”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因为季海警告的眼神已经射过来了。

黝黑的眼珠子里全是算计，好像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这辆车子就会成为他的棺材。

季海一向喜怒无常，跟在他身边多年，依旧无法完全摸透对方的脾气，但都是出来赚钱的，谁也不希望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他可没有黑白通吃的伟大抱负。

只想安静地做个小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