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饶的声音,在场的人都是一愣,打人的放下了戒尺,喝茶的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跪着的人却是好奇。
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暴怒的宴正安瞬间控制住脾气。
只见温饶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色玫瑰刺绣衬衫和黑色裤子,笑眯眯地走进来。
他和宴正安差不多大,但看起来就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头发黝黑,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都写着“优雅”二字。
中指带着一枚镶钻的鸽血红戒指。
优雅得仿佛油画里走出来的欧洲贵族。
他无视几人的目光,自顾自走到宴隋林身边,看着他身上可怖的血痕,脸色微变:“教育孩子怎么能这么暴力呢?”
奇怪的是,他明明是个声音温柔的漂亮Omega,宴隋枫却能感觉到父亲在忌惮对方。
“叔叔,您怎么来了?”宴正安扯出一抹难看的笑。
温饶把兄弟两拉起来,才轻声回:“来帮你父亲上柱香,今天,好像是他的忌日吧。”
“是后天。”
谎言被拆穿,温饶并没有觉得尴尬:“哦,我记错了,阿臣的房间在哪里?我来帮他取点东西。”
宴隋林是一个非常会抓住机会的人,宴正安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忙说:“我和哥哥带您去。”
能叫小叔“阿臣”的,不会是普通人,而且能让宴正安忌惮,就更不能轻视。
他没有去看宴正安怒视的目光,像是毫无察觉一样,扶着宴隋枫摇摇晃晃地给温饶带路。
宴臣的房间很近,进去后,宴隋林第一时间反手关上了门。
把哥哥扶到椅子上坐下后,他红着眼蹲在宴隋枫身边,又要哭了。
“哥……”
“我没事。”宴隋枫摸摸他的头,安慰地笑着说,“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宴隋林心里的酸一下子抑制不住,全部溢了出来,传遍他的四肢百骸,像是被打的人不是哥哥,而是他一样,嗓子里堵得说不出话,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能吐出一个字。
稍微休息了一下,宴隋枫才有精力和温饶好好打招呼。
“温爷。”
温饶本来在看书架上的书,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一下子就愣住了。
而后,他笑起来,转身看着宴隋枫:“真是好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他抬手比了比,最后手停在大腿附近的位置说,“上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好像也就七八岁左右吧。”
宴隋枫笑着说是,扯动嘴角的伤口,笑得并不自然:“这是我弟弟,隋林。隋林,这位是小叔的父亲。”
“温爷。”宴隋林乖巧地随着哥哥叫了一声。
温饶和他爷爷并没有结婚,这个看起来依旧年轻的Omega,当年也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能让老古董爷爷念念不忘许多年,临终前一直念叨着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
但这个几乎是传说中的人,宴隋枫只在八岁的时候见过一面,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在宴家出现过,如果不是宴隋枫记忆力好,今天根本认不出温饶。
这个漂亮优雅的Omega,在今天这么绝望的时候帮了他一把,随便一想就能明白,是宴臣叫来的。
温饶眼含笑意,说道:“阿臣和我说了今天的事情,你们有什么打算?”
“我想先见见小叔,您可以带我们去吗?”宴隋枫在面对温饶的时候,除了尊敬,还有一种完全不亚于面对宴臣时候的害怕。
“嗯……我问问他,不过你这伤口确实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
宴隋枫不知道这两句话的关联是什么,还没来得及问,温饶就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了。
大约一分钟后,温饶走进来,轻声说:“我带你们过去,他在医院。”
“医院?”宴隋林第一个着急起来,“小叔怎么了?他身体不舒服吗?怎么会在医院?”
一连串的问题让人难以招架,温饶思索着要从哪一个问题开始回答,也是这时候,宴隋枫出声提醒。
“隋林,不要失礼。”
“对不起。”宴隋林如同失去了玩具的小孩,内疚地低着头,但依旧无法把身上的担忧掩盖分毫,“温爷,您别介意。”
“没事。”温饶摸摸他的脑袋,声音清润温柔,对宴隋林兄弟两有几分刮目相看,“我知道你着急,路上再说吧。”
宴隋枫得知小叔在医院做手术的时候,在车上就哭了,眼睛肿得跟两个鸡蛋一样。
温饶开着车,默不作声打量这兄弟二人。
似乎有点能理解宴臣为什么会这么护着他们了。
宴臣是个做什么事情都喜欢靠自己的人,从小到大没求过别人,这还是第一次找温饶帮忙,温饶其实是非常意外的,因为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认为宴臣不是一个会救自己前男友未婚夫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有着另外一层身份,宴正安的儿子。
就温饶所知,宴臣在宴家基本没有受过委屈,唯一觉得憋屈的几次,还都是和宴正安有关。
宴隋林显然是没有这种意识的,他依旧在碎碎念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