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祥出车祸的那天,下着雨,车子侧翻在山底下,引起了爆炸。
要不是雨后来下的很大,恐怕他人就直接死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季驰风是感谢那场雨的,就这样让季明祥死了,怎么想都觉得很可惜,宴臣的账还没有清算,他没有死亡的权利。
接到消息的时候,季驰风正在谈生意,他不慌不忙地放下手机,和合作伙伴讲述着这场合作背后带来的巨大经济效益,两个小时里,他们聊得非常愉快,最后还签约了。
到医院已经是接到电话的四个小时后。
那天的晚高峰并没有堵车,真奇怪,就像是上天有意催促他快点过去。
宴臣车祸那天却一直堵车。
他心里难过极了,嗓子里堵了一块干涩的海绵,把仅剩不多的水分全部吸走。
他抱怨老天的不公,痛恨那些随意践踏别人生命的人。
车速很慢很慢,这是他能做出的唯一的、无声的——反抗。
季海见到他铺天盖地就是一顿骂。
“你哥都出车祸了,你怎么现在才过来!”被冲昏头脑的季海把所有怨念发泄在这位私生子身上,“这件事最好和你没有关系,不然……你只会比你大哥痛苦一万倍。”
季驰风冷冷地看着白了头的男人,连敷衍的笑容都懒得扯出来:“他做的那些事,死一万次也够了。”
暗中抬高合作价格,当合作即将破裂的时候,用合作伙伴的软肋威胁签约。
悄悄在公司聚会上对Omega下属实施侵犯。
婚后出轨,喜欢一个刚上大学的Omega,对方不愿意,把人绑架进行□□,甚至叫来一帮狐朋狗友玷污了对方的清白。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季明祥犯下的罪行。
季驰风暗中试图收集证据,但这人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做事干净无痕,每次一发现点什么就会有动作,以绝后患。
他抓不到季明祥的尾巴。
“他是你哥!就算现在出事了,也一定会治好!我警告你,不要在你大嫂那里说些不该说的!”
大嫂的父亲是海关副署长,季家还指望能继续利用这层关系。
季驰风明白,发生这么多事,所谓的大嫂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手术这天都没出现,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婚姻状态了,就算他去和对方说什么,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们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不过……”季驰风上下扫了眼疲惫的季海,忽然笑了,“我看你们季家的气数也快尽了。”
直至今日,季驰风都在后悔那天在手术室门口呈口舌之快,对季海说了这些话。
无形中加速了季海心中的计划。
季明祥一直不醒,季海着急了,找到了宴家。
他去宴家的那天季驰风刚好去了美国,并不知情。
季海后来又去了几次,和宴家现在的当家人宴正安正式敲定了季驰风和宴隋林的婚事。
双方的条件是,季家会在海关尽可能帮宴家疏通,让宴家的医疗器械和医药品以最快速度进出海关,而季家得到的好处就是,用最新的医疗器械免费为季明祥续命。
“可能还有些其他的交易,我不知道是什么,一直查不出来。”
头顶被一只手覆盖住,并不温暖,但很温柔。
宴臣轻声安慰道:“你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
“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把烂摊子甩给你。”季驰风拉下他的手,用干涸的嘴唇在手背上烙印下一个吻,“我思来想去,总觉得让你蒙在鼓里,不如把一切告诉你,让你有所防备。”
“尤其是……”他微张着嘴,看到宴臣愈渐苍白的脸色,那个名字怎么都吐不出来。
“我知道,我会小心宴正安的。”
这个故事,他在段悬那里已经听过一遍了,现在并没有太惊讶,只有对季驰风的心疼。
柠檬汁顺着细小的血管,在心脏最深处扎了根。
“Breeze,有一件事我必须要问清楚。”宴臣抬起他的脑袋,力度很轻,“不是在怀疑你,而是提前规避风险,避免以后有不利你的情况出现,得提前做出准备。”
“不是我。”季驰风笑了下。
其实宴臣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他知道宴臣要问什么,同样的疑问他听过几百次,早就麻木了。
“嗯,我知道了。”宴臣摸摸他的头问,“你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要不要过来和我躺会儿?”
“不……不了。”季驰风脑海飘过一些画面,不自然地红了双颊。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宴臣摊开手,耸了耸肩,压在心里的石头今天终于搬开,松了好大一口气,语气轻快起来,“我不是那种人。”
“你当然不是,我是。”
宴臣笑弯了眉眼,随后说:“里间有张床,原本是准备给陪夜的人用的,你去睡会儿吧。”
他看着季驰风强撑着不闭起来的眼皮上多了两层褶,不由分说把人赶了过去。
房间里是他信息素的味道,明明是冬天的雪,此时却充斥着暖阳一般的温暖气息,让季驰风很快沉入了梦境。
宴臣的腿也是这时候麻药效果过去的,疼痛感袭来,他有些难以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