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地扯了下嘴角后,他从抽屉里拿出止痛药。
已经分装好了,每次吃一小格。
他打开药盒把药一股脑倒进嘴里,喝了两口水,安静地等着药效发作。
可能因为今天也在下雨的关系,药效并不明显,宴臣皱着的眉心里夹碎了一滴汗水。
等了好久,药效始终不尽如人意,宴臣干脆拿起手机翻了个游戏转移注意力。
穿背带裤的管道工人跳过最后一个沟,即将奔向终点时,宴隋林打来了电话。
“喂?”
“小叔小叔,您在哪里?家里出大事啦!”
宴臣原本就紧皱的眉心越发压紧:“怎么回事?”
宴隋林应该是躲在卫生间里给他打电话,故意压着声音,也依旧能听到空旷的回音。
“大哥在医院里犯了错,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是去看一个病人的病历记录,被我爸打了。”
宴臣:!!!
病历?
这么重要的病例,那一定是和季家的人有关系,之前他警告过宴隋枫不要轻举妄动,宴隋枫不是不听劝的人,可能是知道了什么,悄悄调看病历被宴正安发现了。
原本疼痛的伤口现在更是要把宴臣的每一片皮肉碾碎,骨头折断。
他扶额按着太阳穴,试图用这种方式缓解疼痛。
“我爸说他不守规矩,不听话,心野了。”宴隋林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语气带着哭腔,着急地问宴臣,“怎么办小叔?我没见过我爸发这么大的脾气,大哥身上都被打出血了,戒尺都断了两根。”
宴臣低声骂了句脏话:“你先别急,我让人去你家把他带出来。”
“能不能也把我带走啊,太恐怖了……”
“好,你先下楼劝着点,别让你大哥伤了筋骨,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宴臣低沉的声音让人安心,宴隋林此刻也冷静下来了,连忙说:“我知道。”
“要是实在不行,就把一切推在我身上,告诉你爸,是我逼隋枫这么做的。”
宴隋林咬咬牙下楼了。
他虽然脑子没有大哥、小叔这么好用,但是他清楚,有些话不能说。
宴正安和宴臣本就有隔阂,要是这么说了,保不齐以后小叔在宴家会更艰难。
他心一横,抓着栏杆的手收紧,大步走下楼。
戒尺抽在隋林后背上,宴隋林满头大汗,脸色如纸,硬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嘴唇都咬出血来了,也不愿意服软。
就算是陌生人看见这一幕都会心疼,更别说宴隋林这个弟弟。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冲过去,抱住了跪在地上的宴隋枫。
宴正安一看,邪火愣是被按了下去:“你来干什么?还嫌这里不够乱?滚回房间待着去,要是再出毛病延误婚期,我怎么和季家交代?”
“爸!”一直不吭气的宴隋枫抱着弟弟的手勉强没有倒下去,他厌恶地看着宴正安,“我的事情不要牵扯到隋林。隋林你回房间去。”
“我不要!”宴隋林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说,“要是大哥今天被打出问题了,医院怎么办?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传出不好的言论怎么办?爸爸,您一向最看重名誉,纵使大哥犯了错,打这么久也够了吧?”
眼泪从眼睛里不受控往外跑,滴在地上和鲜血融为一体。
即使是这样,他也没动过放开哥哥的念头。
“你在威胁我?”宴正安嘴脸已经扭曲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宴隋林只好把目光放在宴正安身后喝茶的张漫身上。
往日里疼爱孩子的张漫此时异常冷漠,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安静地喝着茶。
她深知,如果不把宴隋枫的念头彻底熄灭,只会毁了她苦心经营的这个幸福的家。
宴隋林失望透顶,抱着哥哥,说什么都不愿意放手。
“好,你不放开他是吧?那我就连你一起打!”
“父亲不要!!!”宴隋枫抓住宴正安的裤脚,乞求着说,“隋林的身体受不住的,您别打他,是我犯的错,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高举的手被打断,停在半空中,宴正安一张脸气得通红:“好,好,好一个兄弟情深,我从小教你们要爱惜家人,你们用在这种时候了是吧!”
正当宴隋枫以为戒尺会再次落下,紧紧护着弟弟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宴隋林松了口气,靠在哥哥怀里。
小叔找的救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