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饶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
“希望能保佑小叔的伤尽快好起来。”
“保佑小叔的腿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做手术那么疼,我只是开个脑子就在医院待了很久,现在都还经常头晕头痛,小叔肯定更难受吧。”
“他喜欢吃巧克力,我叫人送点巧克力过来吧。”宴隋林拉着哥哥的胳膊轻轻摇晃了两下问,“哥,小叔的情况可以吃巧克力吗?”
宴隋枫现在脑子都是糊涂的,完全没办法思考,被摇晃了几下,简直要晕过去了。
身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停止流血,但是空气里的血腥味还是让他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哪里有精力去回复宴隋林的问题。
最后是温饶笑着说:“不用你准备这些东西,他有专人照顾。”
宴隋林松了口气,绞紧了手指头:“我是不是不该找他帮忙啊,本来他这次回国就有一堆事,我总是在打扰他,还在他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就找他帮忙。”
他故作轻松地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后脑勺,摸到一条指头长的疤,垂下眼睫:“之前他就说不帮我处理烂摊子了……”
“放心吧,他没那么脆弱,你们也算是他带大的,还不了解他的性格?”温饶停下车,解开了安全带,“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一会儿你先去病房,我带你哥哥去处理伤口。”
“好的。”
宴隋林孤零零地站在医院大厅,心里和大厅一样空荡,他24岁了,独自待在医院大厅里,也依旧会感到紧张。
一向在朋友面前巧舌如簧的宴家小少爷现在只能局促地站在医导台,看着一位年轻的男Beta结结巴巴地说:“您好,请问住院部在几楼?”
对方忙着手上的事情,没有抬头:“右边的电梯上去,三楼、四楼、五楼都是。”
这家医院太大了,就算是住院部也有好几层,背后还有一栋单独的住院楼。
宴隋林搞不清楚宴臣在哪一层,又舌头打结地问:“请问下A508往哪里走?”
忙碌的护士终于抬头看他了。
似乎是打量了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在五楼,是VIP室,你要见的病人是谁,需要登记。”
VIP室里面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管理也比一般的病房要严格许多。
“我叔叔,他叫宴臣。”
这位叫宴臣的病人,Beta见过,很年轻,他看着宴隋林的目光多了两分不信任,想不明白怎么那么年轻的Omega会有这么大的侄子,看起来比宴臣岁数还大点。
不过他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问出失礼的问题。
他把登记簿往前推了推,又递给宴隋林一只黑色碳素笔:“在这页登记下你的信息,我带你上去。”
“麻烦你了。”
来到五楼的时候,宴隋林才知道为什么一个病房还需要专门的护士带路。
这一层十分安静,电梯口出来,一道厚重的大门阻挡了所有探视,护士拿出小卡片刷了下,门缓缓开了。
“在最里面,可以进去了。”
宴隋林道了谢。
他像第一次见到城市的乡下人,四处张望,把这一层看了个七七八八。
宴家的医院已经算是非常好的,装修也非常豪华,但是和面前的医院比起来,显然两家医院不在同一个等级。
他还听说小叔有个好朋友在这家医院上班,还是康复科主任,小叔能这么快做手术也是多亏了他。
如果有机会,他想见见这个人,感谢一下对方。
想着想着,已经来到了508号房间门口。
听不见病房里的动静,不过从门上方的玻璃可以看到一小部分光景。
宴臣躺在床上,嘴角还带着丝丝柔和笑意,皮肤随着笑容被扯起,勾勒出一个温柔的笑脸。
那么温柔的神情,宴隋林从来没在宴臣眼中见到过,对宴臣旁边背对着自己的人好奇起来。
对方坐在椅子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两人在耳语一样,带着亲昵。
宴隋林敲了敲门。
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去,这才看清楚,刚才背对自己的人,是季驰风,当即就愣住了。
小叔住院的消息他这个侄子都是才知道的,怎么季驰风消息比他还灵通?
没等想清楚思绪,那句“你怎么在这里”脱口而出。
把病房里的空气变得尴尬,窒息。
季驰风没有回答,慢条斯理地去帮宴臣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