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的房产有好几处,但他只记得常住的两处,如果宴臣想躲他,他根本找不到。
*
宴臣家。
宴臣裹挟着热气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面不改色看手机消息。
28通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
他满意地把手机放到一边,下楼给自己泡了一杯蓝山咖啡,优雅地品尝着。
“还没睡?”宴臣看向从客房出来的夏安,温柔笑笑。
“哦,刚才余先生找您,我按照您交代的回复他了,正准备和您说一声。”
“我知道了。”
宴臣的声音很轻也很客气,洗掉一身戾气后,就像等待主人摸肚皮的小猫咪一样。
双脚圈在沙发上,按摩着脖子发酸的肌肉,嘴角的笑就一直没有压下去过。
夏安知道他心情很好,主动大着胆子多聊了两句:“您为什么不把手术的事情和季先生说呢?”
“没必要。”宴臣换了个姿势,放下杯子,吃了一颗巧克力,“瞒着我这么多事,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夏安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完全理解不了“不把手术消息告诉季驰风,悄悄躲着季驰风”,“吃苦头”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宴臣,忽然也笑了:“您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是啊。”
宴臣放着杯子,站起身,打着哈欠往房间走:“你也早点休息吧,说不定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夏安看向窗外,阴沉的天,完全不像是好天气。
但是先生说,那可能就是吧。
他清洗完杯子,步伐欢快地回了房间。
翌日。
见过昨天晚上天气的人,都在担心会降下一场大暴雨,出门时还纠结着要不要带伞。
但就像宴臣头天说的那样,今天是个难得一见的晴朗天气。
万里无云。
乌云没了踪迹,空气中飘散着花香,有种万物复苏的味道。
夏安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天气啊,是个好兆头。”
余越是个不会让别人冷场的人,接了句话:“说明手术会非常顺利。”
“迷信。”宴臣笑笑,“而且这也不是多大的手术,怎么?阿年昨晚没和你说?”
余越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下意识就往自己脖子上摸去,生怕自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露出来。
好在宴臣并不感兴趣,他看着手机,正在思考要不要给季驰风回个消息。
想来想去,还是回了。
臣:“我没事。”
对方秒回。
Breeze:“你现在在哪里?你有时间吗?我来找你?或者你要是不方便可以定个时间,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看宴臣半天不回,他又连着发了几条。
Breeze:“时间你随便定,我都可以等。”
Breeze:“我就是想见见你,和你说说话。”
Breeze:“那天在游轮上惹你不开心了,我想跟你道歉。”
Breeze:“不用很长时间,一个小时就够了。”
宴臣看着这些消息,心里一点点软了下来。
臣:“过几天吧,我最近有点忙。”
Breeze:“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宴臣交代了一声前座的两人别出声,给季驰风主动拨了电话。
“你……吃早餐了吗?”季驰风的声音很哑,就像是在风里吹了一整夜。
“吃了,你呢?”
季驰风活动着发酸僵硬的身体,从坐了一晚上的车上下来,发红的眼睛盯着别墅看了会,温柔地笑着说:“我也吃了,吃了个包子,豆沙馅的。”
“我这几天有点事,等我忙完我们再见。”
“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通话依旧在继续,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他们心中都感受到了一阵安宁。
宴臣看着面前的医院,主动说:“Breeze。”
“嗯?我在。”
“今天天气真好。”
季驰风不明所以抬起头看天:“是啊。”
“下次见面,我希望你是带着花来见我的。”宴臣摸了摸膝盖,“我已经快三年没有收到过鲜花了。”
“好……”
“改天见。”
宴臣看着手机发了好几分钟的呆。
他不是第一次来医院,更不是第一次做手术。
两次,他身边都有朋友陪伴着。
两次,都少了最重要的人。
余越问他:“为什么不说实话,他知道后肯定会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