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显而易见,但说出口是何其艰难。
许久,季驰风说:“怕,你可以恨我,讨厌我,甚至是……但你能不能别让我见不到你,我不□□隋林,就算和他结婚我也不会和他发生什么,我说这些不是想要表忠心,也不是说好听的骗你,可是我只能这样赎罪了……”
“你没有罪。”宴臣冷声说,“准备好的时候再来见我,把所有一切都说清楚,我给你时间。”
季驰风需要时间跨过心里的坎,宴臣也需要时间去医院把手术做了。
这场对话犹如夏天里的一场雨,来得又快又急,丝毫不给人准备的机会,巨大的雨点落在头顶,压垮了头发,也压垮了很多人一直用尽全力建立起的城墙。
瞬间坍塌。
宴会也随着这场雨的降临,迎来了结尾。
宴臣坐在轮椅上,看着远处的碧海蓝天,头顶的黑伞挡住了大半张脸。
夏安举着伞,低声在他耳边说:“肖虎他们一直在等您过去。”
宴臣轻轻点头。
目光再次落在了碧海明珠号上。
它已经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了,陌生又熟悉。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谢钏走到宴臣身边,自觉接下了夏安抬伞的工作,笑着说:“我知道你喜欢碧海明珠号,我把他送给你怎么样?”
“为什么要送我?”
谢钏说:“因为我知道你对物品非常长情,比如巧克力?”
宴臣微怔。
他第一次吃巧克力,是谢钏给的,其实那颗巧克力没有多特别,味道一般般,散发着浓郁的香精味道,他当时甚至在想,谢钏是从哪里买到这么劣质的巧克力的。
后来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总觉得世界上大部分巧克力都是这种味道。
直到遇到季驰风那天,他抬着伞坐进出租车里,听着窗外的雨水不停敲打,只觉得车里闷热极了。
如同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喉咙不断涌上热气,从鼻腔喷出。
手里滴着水的伞格外滚烫。
他忽然冒出了一个荒唐想法。
如果每个人都是一颗巧克力,那送他伞的Alpha会是什么味道呢?
这个想法让他长年没有波动的心产生一条蜿蜒的裂缝。
那一年里,他吃了很多巧克力,每种味道都不同。
白巧克力、黑巧克力、榛果巧克力、曲奇巧克力、水果味巧克力……
多到连自己都数不清。
后来找到了一种与季驰风最适配的。
AMEDEI,源自于意大利托斯卡纳,9种豆子混合的黑巧。
苦涩味道占了大部分,但总是会夹杂着甜味,甚至因为甜味太叫人回味,让苦味变得不值一提。
那是他寻遍千山万水,找到只属于季驰风的味道。
“滴答滴答。”雨水摩擦布料,像是在雨伞上写下自己的艺术名。
宴臣思绪回笼,眼里带了些柔情:“是吗?我对人也很专情。”
他意有所指的目光落到了跟在宴隋林身后的季驰风身上。
两人朝他走过来,季驰风没有看他,只是皱眉盯着那只为他撑伞的手,半晌后开口说:“小叔怎么回去?我送你?”
他这话仿佛真的把自己放在了侄婿的位置上,但仔细一听就能发现端倪。
他在闹脾气,又想暗戳戳赶跑那些不识好歹的追求者。
宴臣抬头,薄唇轻启:“不用,我还有事,夏安开车过来了。”
季驰风点点头,因为心思落空,有些烦闷,也因为那只手依旧没有离开。
“小叔,您……”宴隋枫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惊恐,下意识就往自己脖子上摸了一把。
他本没有恶意,但是一不小心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宴臣身上。
就算是再高档的做工,白色衬衣在头天晚上的疯狂过后也依旧留下了皱褶,这种小错误往常并不会出现在宴臣身上。
而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能隐约看到红色痕迹。
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知道那是欢愉过后留下的。
不光是锁骨处,还有被遮挡了大半的后脖颈。
在场人,最能清楚看到的,就是谢钏了。
他不动声色捏紧手心。
“嗯?”宴臣好似没察觉一般,似笑非笑看着宴隋林和正在懊恼的季驰风。
宴隋林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小声道:“海边风大,夏安,你怎么不帮小叔整理下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夏安为难起来,哪里是他不想,作为宴臣身边最优秀的助理,宴臣才下船他就看见了,当时就询问了宴臣是否需要披件外套,或是重新整理下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