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大哥有关?”
“嗯,车祸之后,货车司机赔你的钱不是小数目,而且过了大概两个月,他的爱人也成功做了手术,我查到,这期间一直有一个海市的账号在给他汇款,是宴正安。”
“我知道了。”
宴臣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更不会难过。
宴正安这种人,一直信奉一个真理——斩草除根。
现在他不见得敢,但两年前的他,正是心气高傲的时候,老爷子生病,集团即将落在他手上。
宴臣告别了段悬,独自走在树荫底下。
初夏的街道异常沉闷,人行道两旁传来了恼人的蝉鸣声,等到走近后,鸣叫又会瞬间消失,像是在玩一场只有它自己沉醉其中的捉迷藏。
无聊透顶。
宴臣抽了两口烟,接到夏安的电话时才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工厂视察,报了个地点让夏安过来接人。
余越是最先看出他情绪不对的,趁着吃饭的时候,小声问:“你怎么了?一下午魂不守舍的?”
“我查到了一些关于季驰风的事。”
平时提起季驰风,宴臣绝对不会用这么严肃的语气,今天的事情显然非常严重。
余越立马收起打闹的心思,和裴锦年一同坐近了点。
宴臣把事情都跟两人说了。
听完后,余越一反常态走起了深沉路线,倒是一向冷静的裴锦年有些激动。
“他大哥的事情不见得是他做的,你别太担心了。”
“我不是担心这件事,只是觉得心情很微妙,他前段时间一直躲着我,说白了,就是怕我知道这些事,总觉得对不住我罢了。”宴臣叹了口气,有些伤感,“你说,他一个人该有多难熬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余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我每天看到你,就会对‘恋爱脑’这三个字有更深刻的看法,你天天想着别人,想想自己行吗?”
裴锦年老神在在地喝着茶,配合地点点头:“就是。”
“你想想,你和他谈恋爱,本来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对吧,无辜被卷入了这件事里,你的车祸一看就是有人设计的,而且大概率是季明祥,他不想让季驰风和太子爷结婚压他一头,所以私自帮他订了个婚事,为了逼他回去又设计了车祸。”
余越这人向来没什么谱儿,但这乌鸦嘴的功力非常了不得。
好的不灵坏的灵就是说他。
当然,他的推测也完全站得住脚,所以宴臣没有反驳。
他揉着额头的青筋想:要是重来一次,绝对不经商,我要去当刑警……
过了一会儿,余越越说越兴奋,宴臣只好打断他:“行了,你别忘了,这里面还有个宴正安。”
“对啊!”余越用力一拍手,掌心都红了,“差点把这老东西忘了。对了,你有没有查到那个货车司机一家现在在哪里?我们给他来个人赃并获!这老家伙也是时候该拿个铁饭碗了。”
裴锦年:“你声音小点,好吵。”
余越不情不愿地坐下来,降低音量:“知不知道啊?”
“知道。”段悬把对方的住址给他了,在磷市的一个小县城里,说来很巧,要不是他逃去磷市段悬的地盘,恐怕这件事还不会这么顺利查到。
“那就行,这件事我去帮你办,保证把人给你带回来。”
“不。”宴臣摇头,“这件事牵扯太大了,不能把人带回来,季家的人手有多快我们都知道,宴正安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要亲自去磷市。”
“可是……”
裴锦年拦住余越,理性地分析道:“亲自去是必须的,你出车祸的原因,季驰风未必不知情,但是这两年都没能处理干净,就足以说明他还做不到,他都畏手畏脚的,我们也不能大意。”
宴臣“嗯”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三人心事沉沉地把桌上的菜吃完大半,裴锦年这才说出今天过来找他们的理由。
“我和我老师讨论过了,手术还是要做,我私自替你决定了手术时间,在一个星期后。”裴锦年完全没有愧疚感,优雅高贵地喝着杯里的太平猴魁,“你怨我也没关系,我最清楚你身体的情况,那天就算绑也会把你绑过去。”
宴臣没忍住笑出了声来,眼角溢出两颗调皮的眼泪,他轻声道:“我怎么可能怪你,这两年你帮了我多少我都看着,包括我车祸的时候,要不是你和我爸那么费心,我可能命都保不住。”
“嗯,你知道就好。”裴锦年干咳一声,不自在地把目光转向窗外。
窗外有阳光,也有树荫,打在裴锦年的身上,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阴影把他的鼻梁衬得更高,下颚线衬得更加精致,但阳光又让他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两只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喝着茶。
余越下意识觉得嗓子发痒,把视线转开了,敷衍地说了句:“放心吧,我负责绑,肯定把人带过去。”
宴臣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两人,有种回到了几年前他们一起读书时候的感觉。
阿年从那个时候起,就是远近闻名的Omega,学习成绩优异,长得也好看,又是学生会长,以铁面无私著称。
后来宴臣和余越都去国外上学了,他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