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总是冷冰冰地问起那个天天逃学去网吧打游戏的人过得如何。
时过境迁,他们都长大了,唯独没有变过的,是这份情谊。
不管是三个人的情谊,还是两个人的情谊。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走了。”余越烦躁地抓了下头发。
“这么早?”裴锦年愣了下。
他说:“是啊,我妈又给我安排相亲了,这个月第三个了。”
“之前那个呢?”宴臣问。
“早吹了,不过哈,这次有进步,至少人家是当面和我说的,不像之前那些,发个短信偷懒。”
宴臣“啧”了声,下意识看裴锦年,发现裴锦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眉毛向上一挑:“要是不喜欢Omega就早点和皇后娘娘说清楚。”
“再说吧,她这人你们都知道,非常固执,要是真说了,肯定得大吵一架。”
宴臣又问:“那就这么僵持着?”
余越耸了耸肩,示意自己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又笑着说了两句,他就走了。
包间里剩下宴臣和裴锦年两人。
宴臣看着裴锦年逐渐冷却下来的目光,心中不忍,主动拍了下他的头:“阿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一直抓着Breeze吗?”
裴锦年摇了下头,这也是他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喜欢一个人不容易,如果这份喜欢维持了很多年,更加不容易,我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这么喜欢任何人了,Breeze在我心里是特别的,无法超越的存在。”宴臣品着茶,语气一点点变得柔和,“我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每次准备放弃的时候,总有个声音说,再等等,先别放手。”
“不一样。”裴锦年叹气,终于放下了茶杯,“季驰风喜欢你,余越不喜欢我。”
“是吗?我不觉得。你从小到大都那么聪明,怎么到了他的事情上就看不清了?你也学学他说的那样,把人直接绑了关在家里。”
“恐怕他到时候会把我家都掀了。”
这个话题最终没有迎来句号,也没有人继续谈论下去。
不过短短几分钟,裴锦年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裴锦年,好似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与他无关。
宴臣自己的感情也一团糟,实在是没什么经验给裴锦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回去了。
他们并肩往外走着。
裴锦年忽地脚步一顿:“如果他大哥的事真的和他有关,你会怎么做?”
这个他,指的是谁他们都清楚。
宴臣也停下了步子,微微侧着身。
悠长的走廊上,血液一样的红色地毯格外刺眼。
连白色墙壁上的现代装饰画都黯然失色。
这条火红的通道,永远也看不到终点一般,延伸到他的心里。
短短数秒,他想了很多和季驰风的过往。
最后轻松地动了动酸涩的脖子,只说:“不会是他。”
“你怎么知道?人都是会变的。”裴锦年知道,宴臣的手也没多干净,包括他自己也一样,但是有些事,只能成为无法宣之于口的默契,一旦说出来,就完全变了味道,“你有没有想过,他父亲的底色就是黑的,他又会有多白呢?”
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对他一生都有着无法磨灭的作用,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原生家庭的影响。
裴锦年比宴臣明白。
“不会的。”宴臣拍了拍裴锦年的肩膀,脸上溢出一抹苦涩,转瞬即逝,来不及看清,“他在雨天都会笨拙地把伞借给陌生人,这种人怎么可能坏呢?”
“你对他的滤镜到底是有多重?”裴锦年叹了口气,“那件事到现在已经过了快十年了吧?人的转变,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这么长时间,一瞬间就够了。”
宴臣没有再反驳,他的脸色很难看。
难言的痛苦在他心里散开,烟雾似的,笼罩在心头,怎么都吹不散。
他从没有过这种雾蒙蒙的感觉,即使是他,也有些晃神。
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盘旋,张着血盆大口,就等机会来临,把世人一口吞噬。
他动了动发僵的手指,冰冰凉凉的。
许久,又戴上了笑意吟吟的面具,对裴锦年说:“人总是惧怕暴雨来临,但是暴雨过后往往都是好天气。一块上好的黑色布料,普通人无法改变其颜色,我不是普通人,我有足够的金钱,所以我可以把他变成白的。”
裴锦年拉住他,手在颤抖:“宴臣,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