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心脏发酸。
他深呼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只要一用力,就能触碰到不远处的真相了。
“但是他和宴家的事情是半年前才定下的,时间对不上。”
“他当时联姻的对象不是宴家。”
宴臣:!!!
“这件事也算是秘闻了,我也废了很大力气才查到。”段悬古怪地看了宴臣一眼,“你听过何星这个人吗?”
“知道一点。”宴臣喝了口冰凉的薄荷水,把嗓子里的灼热驱散,“何家是做家具生意的,挺有名气,但是我记得何星好像死了?”
“对,一年半以前,季驰风被季家强迫要和何星联姻那段时间,据说是何星单方面喜欢他,所以找长辈帮他们两个促成这桩婚事,但季驰风的性格你应该清楚……”
宴臣当然清楚,季驰风看似什么都好说话,其实骨子里犟着呢。
尤其在感情上,他不愿意,何星的父母也压不住。
当时宴臣出了事,他怎么可能和别人订婚?
“后来何星因为服用了Omega成瘾药物过量,意外死亡,这件事在海市还挺轰动的,你在美国应该也有所耳闻。”
宴臣点了点头。
“事情平息以后,又过了半年多一年,紧跟着,季驰风的大哥也出问题了,去年7月22日,他独自一人开车去山上给他母亲扫墓,路上刹车失灵,掉下了山崖,成了植物人,现在在你家的医院里治疗。”
听完段悬的描述,宴臣心里只有一个字。
“巧。”
不管是季家人找季驰风的时间,宴臣出车祸的时间,何星的死,季明祥的车祸都巧妙地像是被人刻意安排一样。
宴臣不觉得他的车祸和季驰风有关,但其他事情,又让他忍不住对季驰风有些猜测。
他脸色苍白,费力地张了张嘴问:“他……和何星的死有关吗?”
“我查不出来。”
段悬都查不出来就说明这件事本身的复杂程度可想而知了。
但紧接着段悬又说:“当时警察的调查结果是服用药物过量产生幻觉,从桥上跳下去了,判定为自杀,应该没关系。”
宴臣头疼欲裂,只觉得一直有什么东西在戳他的脑袋。
才两年,季驰风一个人经历了这么多事,就算是他听了都有些毛骨悚然。
把杯里的薄荷水喝完,嗓子总算舒服了些。
包间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段悬脸上挂着无法解开谜团的愁绪。
宴臣察觉到他可能还有话要说,看着段悬,一字一句地问:“那……季明祥发生车祸,和Breeze有关吗?”
包间里再次回归平静,足足两分钟,谁都没有开口。
两人杯子里的饮品都已经见底。
段悬紧紧抓着透明的玻璃杯,缓缓说道:“我不知道。”
和刚才一样的答案。
但也不能怪他,任谁查到这些资料,都会下意识去怀疑每一环都存在的这位关键人物。
段悬看出宴臣眼底的担忧,主动说:“不过当时警察的调查结果是,车辆年久失修,刹车出现了问题,所以才会在山路上发生车祸。”
“一开始警察也怀疑过季驰风,甚至把他列为了头号嫌疑人,但是随着调查深入,他们查出当天晚上季驰风并不在国内,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也没有发现刹车被人动了手脚的痕迹,这件事就定性为意外了。”
“只是季海很难接受这个结果,所以一直怨恨季驰风。”
比起这些,宴臣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知道他那天去了什么地方吗?”
段悬看他一眼:“美国。”
知道他的想法,段悬继续说:“他这两年去过很多次,但行程都非常赶,几乎是落地后待上几个小时就回来了,不像是谈生意。”
宴臣闭上眼,只觉得眼眶特别烫。
他很聪明,猜出季驰风去美国做什么也是理所应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脏酸疼得厉害。
他一直以为季驰风在他车祸那天就放手了,主动也好,被动也罢。
今天他才知道,这个白痴,一直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守在他身边,捧着他那颗鲜血淋淋的心,怕宴臣害怕,还在上面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难怪啊,当时在医院里,他总能感受到有人执着地看着自己,迫切地期望着自己能醒过来。
“我能查到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季家的人确实很厉害,这些事隐藏的很深,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宴臣睁开眼睛,眼里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笑着,真心地说:“别这么说,你愿意帮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些资料对我很重要,谢谢你。”
段悬摇了摇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说:“哦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当时发生车祸被定性为意外,货车司机给你赔了一笔钱,我顺着查了一下,这个货车司机的家庭一般,上有老下有小,爱人还患有尿毒症,需要换肾,他们家的条件支撑不起这么庞大的费用……”
宴臣隐约猜到了后面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