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臣已经独自一人走了太久太久,但季驰风还在原地,被命运推着做出不得已的选择,宴臣不可能永远等着他,也不会一直教他长大。
“你比我小三岁,但以前一直是你在照顾我,现在好像反过来了。”宴臣放开他,走到观景台最外面的位置,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Breese,活在过去的人,是无法拥有未来的。”
季驰风愣住。
海风缓缓吹过,抚摸着两人的发丝,脸颊,如同躺在妈妈的怀抱中一样,总是让他们想起这一生中最快乐的那些光景年华。
季驰风抬起头,看着远处突出的山顶上的建筑,心中酸胀。
“你知道你爸最近总是在体检吗?”宴臣忽然问。
从季驰风眼中的茫然不难看出,这老狐狸连季驰风都瞒着。
两人的父子关系并不好,宴臣早就知道这一点,只是没想到会差成这样,老大在医院躺着完全不可能帮他养老,这个前提下,瞒着季驰风并没有好处。
“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之前他体检后我问过他,他说没什么问题,就是血压有点高。”
他点点头,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
海风的腥咸味道在鼻腔里乱窜,找不到归宿又和二氧化碳一起被抛弃。
“都到这里了,邀请我去你家坐坐吧,我还没去过你的新家。”宴臣温柔地说。
“……好。”
他的家是一幢二层独栋别墅,这里的房价虽然比不上宴臣市中心的房子,但也不便宜,听说最近涨到了三四十万一平。
三十万,以前季驰风住的出租房每个月也就三千多块的房租,破破烂烂的,还离市中心很远。
宴臣那时候心疼他上班通勤要挤四十多分钟地铁,总是把人强行留在自己家里过夜。
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季驰风的一切都和原来不一样了。
是好事。
但为什么季驰风总是心事沉沉,愁眉苦脸的样子呢?
宴臣悄悄打量他,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放过。
直到季驰风提醒“请进”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有点乱。”季驰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拖鞋放在宴臣脚边,“你试试鞋子合不合脚,我家没有地毯,光脚很凉。”
宴臣把脚放进拖鞋里,刚好多出一道一公分宽的边,他喜欢穿宽松的拖鞋,这个习惯没有变过。
“你早就准备好我的东西了?”
“嗯。”季驰风没有否认,他直起身,打开了走廊的壁灯,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宴臣。
目光直白且热烈,像是要把宴臣的一切都再一次刻进脑海中。
两年不见,他的眉眼变得愈发锋利,因为太瘦,鼻梁骨显得更加突出、更加立体,曾今红润的双唇有些干燥,带着一层白色。
季驰风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喉结。
宴臣推开他,开始参观起来:“这里的装修不错啊。”
房子里没有季驰风说的凌乱,反倒非常整洁,灰尘都没有。
咖色为主色调,偶尔能见到点白色,显得不单调又很简单。
他拿起了柜子上的烟看了看:“富春山居,口味和以前一样,巧克力呢?有我的拖鞋,不会没有给我准备巧克力吧?”
季驰风无奈地轻笑了两声,拉开宴臣旁边的柜门。
他个子高,像是把宴臣整个圈在了怀里一样,古龙水香味把二人包住。
“这里。”
满满当当一柜子,全是宴臣喜欢吃的品牌和口味。
“买这么多不怕过期?”
“过期就扔了,但不能不备着。”
他不知道宴臣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总是做好了万全准备。
宴臣取了一颗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反倒让他觉得味道很醇厚香甜。
“晚餐吃什么?我有点饿了。”宴臣是绝对的大少爷脾气,来季驰风家里一点都不客气,也没有半点当客人的自觉,在人家家里左摸摸右瞧瞧。
“我做意大利面?吃吗?”
“吃!”
宴臣坐在沙发上等晚餐,越想越不对劲。
总有一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错觉。
从季驰风提起家住在海边开始,好像季驰风就在主导着一切。
他有话和自己说。
宴臣很快就确定了这个想法。
这种温水煮太子爷的感觉,让太子爷非常不舒服,一直皱着眉头。
他从来都是猎人,当猎物完全是对他权威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