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碧海明珠号?”宴臣好笑道。
“是啊,谢家这位公子肯定也知道当年你为博美人一笑租下了碧海明珠号的初航这事儿,大概一年前吧,碧海明珠号传出要售卖的消息,他买下来了,听说还重新翻新了一下。”
宴臣挑了下眉毛,什么都没说。
夕阳橘黄色的光洒落在他身上,小心翼翼地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白皙的肤色不再病态,显得平易近人。
乌黑的发丝和瞳孔也没有了往日的攻击性。
他身上的气息非常违和,冷脸的时候看起来压迫感十足,笑起来又如沐春风,很难得在他身上看到这么和谐的时候。
“他还真是不死心。”宴臣笑着说。
余越挪开目光,平静地回:“是啊,这都多少年了,也真是够长情的。对了,我和阿年也收到邀请函了,真是沾了你的光,哎!你说季驰风会去吗?”
“不会。”宴臣把茶杯里最后一点茶水喝完,回味着口中老同兴的甘甜味道,“谢钏把他当情敌,而且季家的地位,还拿不到他送出的邀请函。”
余越并不认同:“我倒觉得不一定,你想想啊,季驰风马上从前男友变你侄婿,辈分低了不说,也意味着和你没可能了,谢公子有了上位的机会,你猜,他最想和谁炫耀一下?最想讽刺谁眼瞎?”
宴臣:……
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谢钏这个人,就连宴臣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真的,他追你那么多年,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宴臣起身,准备出门吃晚饭,“你的事情都还一团乱呢,就别操心我了。”
“我?我什么事?”
“你……”宴臣的话堵在了嗓子里,想想还是没有说出来,“算了。”
“你把话说清楚啊,虽然确实有不少小O跟我示好,但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也知道,我一向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敢问这位情圣,昨晚又是在哪位小O的豪宅里过夜啊?”宴臣和他离得近,能闻见一股淡淡的信息素香味,皱起了眉头,“身上都被Omega信息素腌入味了。”
余越紧张地闻了闻衣服上,味道确实有点,但是非常非常淡。
普通的社交距离,一般人根本闻不见。
他翻了个白眼:“要不说你们S级的嗅觉都挺变态的,这都能闻见?我还喷了香水,所以我就说Omega确实麻烦,还是Beta好,你这什么眼神,我昨天就是送一个普通朋友回家,什么都没发生。”
余越的解释,宴臣并不感兴趣,他有没有和人家发生什么?是不是处A,和宴臣没有半点关系:“你差不多该收收心了吧,你家皇后娘娘给你介绍那么多Omega你就一个都没兴趣?”
“我不喜欢Omega。”
“那你还天天和Omega待在一起?”
“那不是为了应付我妈么。”余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说到底,还是怪你,我妈就是认识了你之后才天天念着让我找Omega,我第一次发现一个中年老太太居然能这么执着,要是把这劲儿用在工作上,估计海市太子爷就是我了。”
宴臣笑笑。
感情这种事急不得,宴臣也是最近才悟出这个道理的。
越急越会造成反作用。
正式入夏后,雨水就开始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晒人的阳光。
五月份的海市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阳光无处不在。
穿过树叶的缝隙,地面上斑斑点点。
有的人戴上了遮阳帽,穿上防晒衣,有的人出行不管多近的路都会打一把伞。
紫外线趴在车窗玻璃上,铆足了劲儿想窥探黑色玻璃后的风景。
宴臣面无表情地在笔电上打字,等到医院的时候,刚好处理完工作。
夏安小跑过来开门,说起了要事:“肖龙肖虎他们亲自去抓刘家豪了,我还查到了点别的事情,他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赌博,把家里全败光了,欠了好多钱,父母是被追债人活活打死的。”
宴臣皱起眉,抬手挡着刺眼的阳光,快步往医院走着。
“我已经告诉肖龙肖虎了,人带回来之后先请到郊外那套小房子里住一段时间,等您最近忙得差不多就会过去。”
“嗯,你办事我很放心。”
夏安跟他很多年了,说话做事都有几分他的影子,总是能在关键时候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宴臣放心地去做复查。
这次的情况比之前好一点,但裴锦年一直盯着他的腿,半天不说话,让他心里发毛。
等裴锦年抬起头来的时候,他才注意到,那双浅色瞳仁下全是责备。
“恢复得不好?”宴臣小声问。
“嗯,也不算不好,但也不能说好。”
宴臣这下彻底懵了,完全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挪了挪逐渐僵硬的身体问:“能说直白点吗?”
“按照时间来算,你体内的钢钉已经有两年多了,一般是不建议这么长时间的,把钢钉尽快取出来对你比较好。”
宴臣点头:“那也不用这么严肃啊,取钢钉不是很简单的小手术吗?”
“是。”裴锦年看着宴臣刚拍的片子说,“我再研究研究,找我的老师商讨一下,因为你恢复得不算太好,取和不取差不多是五五开,我们得分析下哪个选择更好。”
“行吧。”宴臣伸了个懒腰,起身把外套穿好,对这件事没有多上心,有裴锦年在,不用他操心,裴锦年一定会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想这些,“那我先走了,对了,余越的事情上,你抓点紧。”
裴锦年原本沉寂的心忽然一动,就好像是有一颗小石头落入了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