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宴臣家门口的时候,雨还在下,比之前下得更大了,看来今晚不会停。
季驰风安静地坐在驾驶座里,看向宴臣家的目光像是蛰伏在黑夜中准备捕猎的野兽,谨慎又充满敌意。
家里亮着光。
看上去一切如常。
窗帘后面有一个走动的黑色影子,离窗边太远,以季驰风的角度看过去根本看不清身高体型,时隐时现。
等季驰风意识到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是一分钟后。
这一分钟里他把宴臣在家时候的所有习惯都细细回想了一遍。
抽丝剥茧。
宴臣从来不会在洗澡之前早早就把卧室窗帘关上。
现在距离宴会结束过了两个小时左右,宴臣家和宴会别墅的距离不近,过来怎么着也得一个小时。
宴臣平时的睡觉时间是十一点半左右,有事除外。
而他有个只有季驰风知道的习惯,回家后总喜欢坐着吃两块巧克力消磨时间。
假设宴臣是十点到家的,在家吃了会儿巧克力十点半。
他通常会先刷牙再去准备洗澡。
这个时间点,是宴臣刷牙的时间,他不可能早早把窗帘关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季驰风的心被一只无形大手揪住,抓着方向盘的掌心已经被汗水全部浸透。
他掏出手机,快速点亮屏幕,瞳孔在寻找联系人的同时收紧。
操!怎么今晚这么多来互换联系方式的人!
宴臣的新号码没来得及备注,他不熟,只能一个个找,眼看电量越来越低,心里着急得很。
他今天开的车是宝马X7,没有配备无线充电功能,仅剩的这18%催命符似的,一直催促着季驰风快速翻找。
终于,耗费一格电量后,他找到了宴臣的号码。
*
裴锦年家。
眼看雨势越来越大,裴锦年头也不抬地吃着宵夜:“今晚你们几个留我这里住,一间次卧一间客房,宴臣和学姐一人一间。”
“他呢?”宴臣似笑非笑地盯着余越。
“他……”
裴锦年还想好怎么安置余越,余越就主动说:“我和阿年挤挤。”
“你睡沙发。”裴锦年面无表情地否定提议。
“为什么啊!阿年,咱俩以前可是说过要手拉手一起走到99的!你就这么把我抛弃了???”
“没说过,再废话睡门口去。”
宴臣质问地看着余越,意思是:你又怎么惹他了?
余越无辜地耸肩:我没惹他啊。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两人无声的交谈。
宴臣默默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
没注意到余越窜到了自己旁边。
余越戏谑地说:“行啊,这人白天装的跟什么似的,这大晚上打电话给你?啧啧啧,不会是终于想清楚了,打算洗干净脱光爬你床了吧?”
宴臣冷冷地扫了余越一眼,余越闭嘴继续吃宵夜去了。
其实认真吃宵夜的几个人耳朵都竖着听着他这边的动静。
“喂。”
季驰风的声音低哑,说话语速很急:“你在家吗?”
“怎么?易感期到了?”
“啧。”季驰风没搭理他的调侃,沉声又问了一遍,“你在家吗?”
“不在,怎么?”
宴臣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谁能想到重新拿到联系方式后,第一通电话居然是说这个。
“你家有人吗?”
“没有。”
他晚上从不在家留人,佣人也不需要,只有季驰风在他的房间里过过夜。
听到他的回答,季驰风紧绷的声线并没有放松,反而有点慌,他说:“你家有人。”
“嗯?”
听完了大致,宴臣快步走到门口,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取下衣帽架上的外套。
一边穿一边和电话那头的人说:“我马上回来。”
“嘟嘟嘟……”
忙音响起,不知道对方听到没有。
回头看到客厅里茫然的三张人脸,宴臣简单解释道:“我家里有点事,现在要赶回去,你们早点休息。”
“等等!你怎么回去?别说下着雨,就是没下,我们也不放心你这么晚开车回家。”裴锦年态度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