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季驰风追宴臣的时候,除了打工睡觉那些时间,每天跟在宴臣屁股后面跑,从来不要求宴臣给他任何回报,宴臣开心了,他也跟着开心,宴臣生气了,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所有人都以为,到最后季驰风一定会知难而退,毕竟宴臣的脾气算不上好,私下那些习惯更是折磨人。
清蒸鱼要放足够的姜丝去除腥味,但是吃的时候,看到一点姜丝就不吃了。
洗澡的时候一定要先做半个小时的按摩,洗完澡要待在点了香薰,灯光暗淡的房间里。
诸如此类的习惯数不胜数。
但他有一点,是所有人无法挑剔的。
他非常长情,洗发水几十年不换牌子,喜欢的香薰永远都是同一种味道,喜欢的人,这么多年了,也依旧是那个。
能无条件包容宴臣,适应他所有喜好,就是温饶都做不到的事情,季驰风做到了。
有人笑着说季驰风就是宴臣身边的一条狗,有人调侃季驰风想借他上位。
季驰风都知道,他没有在意过,宴臣也只是不动声色远离了那些人。
抓着手机的指尖一点点收紧,电话号码像是把他的心破开了一道口子。
他不知道和季驰风之间那种拉扯感和违和感从何而来,只能寄希望于尽快联系到D。
宴会顺利结束,余越看到宴臣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主动问:“心情不好?”
“说不清。”
“阿年说让咱们结束后去他家一趟,他请来了一位理疗师。”
“不用这么费力,我的腿恢复得很好。”
“少来。”余越不想听他说这些话,“刚才你差点没站稳,还是服务员扶了你一把,你以为我没看见?”
宴会的时间并不长,要怪就只能怪今天的天气实在是糟糕。
他看了眼车窗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估计要下一整夜了。
什么都没说,靠在副驾驶睡过去。
没有止疼药,其实根本睡不着,就是闭着眼睛想事情。
季驰风把手机还给他的时候,那个欲言难止的表情让他一直介怀着。
那是理性与感性在拉扯才会露出的神情。
困扰季驰风的到底是什么?
他能感受到季驰风想靠近自己,但这种靠近始终保持着很大一段距离,像是想看宴臣找到幸福,又不希望幸福的终点是他。
“到了。”
余越偏头看向宴臣,看到他苍白的嘴唇瞳孔骤然缩紧,“不舒服吗?”
“没事。”
“要不要坐轮椅,我去后备箱拿。”
他摆摆手:“不用,这么大的雨,你淋湿了我可没办法和阿年交代。”
“我抗冻,到时候洗个澡就行。”余越迟疑起来,“说正经的,我给你拿轮椅下来?”
“不用。”
两人各自抬着一把黑色长把伞,步子快速又有节奏。
从车库走到家里的时候,只有裤脚微微湿了。
余越收着伞抱怨道:“也不知道车库的电梯什么时候修好,坏了两天了,效率真低,还高档小区呢,物业这么拉胯。”
宴臣轻轻挑眉,什么都没说,笑了下。
裴锦年家里开着暖气,并不冷,甚至还有点热。
一进门宴臣就把外套脱了。
“阿年,你什么时候搬家啊,我给你在市中心买一套?”宴臣笑着调侃。
“不要。”裴锦年给两人倒好茶,请来了理疗师,“这位是我专门帮你找的理疗师,周茵女士。”
周茵个子很高,穿着白色长款风衣外套,鼻梁上架着眼镜,看起来沉稳又刻板。
和裴锦年是同类型的人,她严肃,最见不得不遵守约定的人,由她来帮宴臣做理疗,裴锦年放一百个心。
“周茵是我学姐,非常专业,能请来他可不容易。”裴锦年用力把有些抗拒的宴臣按在椅子上,垂眸低声道,“你最好别让我一个疗程十几万的钱打水漂。”
宴臣不敢动了。
一个疗程十几万……
他沉默地点点头,目送余越和裴锦年离开客房去外面吃宵夜。
“那我就开始了。”周茵语气比裴锦年还冷上几分,让人有种莫名想听从的魄力,“把右腿裤脚拉起来。”
宴臣照做,幸亏今天穿的是西装,这个动作很方便。
“鉴于你今天是第一次做理疗,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所以时间不会太长,大概30分钟左右就能结束。”她大致看了眼宴臣的腿,心里有数了,皱着眉,“下雨天是不是很疼?”
“嗯。”
之前怕裴锦年他们过度担心,宴臣没有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