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伤楼嗷嗷叫:“我走这么累!”
他心心念念的兄长毫不留情怼他:“你是欠练。”霍伤竹和弟弟友好协商:“回头你跟着我练长兵?”
霍伤楼被扫了兴,踢正步生闷气,气鼓鼓拽着兄长身边的陪读侍从头也不回地走了。
翁同书把顺手揪秃的花扔了,左手拿着一根笔直笔直、长长长长的木棍子。这根棍子是她刚刚捡到的,特别漂亮,谁都拒绝不了。她拿这根木棍子诱惑霍伤竹,绝顶聪明。
“霍小将军那天的剑耍得很漂亮。”
“殿下小心见了血,不吉利。”
这算华而不实的东西,他平日里读书练剑她不理,顺手做的花架子倒是看得上。
“霍小将军能教我吗?”
他果断接过那根笔直笔直的长木棍,回答:“可以。”折枝为剑,握住棍子,内外循环,只动手腕。
扣住,绕,回。
大拇指食指扣住,绕腕一周,回正。他做得认真,怕她看不到,放慢了许多倍。
翁同书觉得没有真枪实弹来得有意思:“霍小将军的佩剑能用吗?”
“君子之剑,不能随意玩闹。”
霍伤竹的攒雪剑是霍起给的。
那一年,他刚刚出任荆州参军。霍起把自己的佩剑摘下来,放在剑架上。以剑授伤竹:“副将而下,不用命者斩之。”
霍伤竹递回去木棍子,忍痛割爱。
翁同书绝对不可能有台阶不下,她笑靥如花地接下棍子,施施然耍了个剑花。转完剑花,眼角眉梢都是溢出来的得意和欣喜。
“你会?”霍伤竹感觉被她耍了。
“天赋。”
男人,骨子里都是慕强的。翁同书当时一首《七月》,看字看人,霍伤竹便对她有了几分青眼。如今她轻轻巧巧一个翻花,霍伤竹更是确确实实地佩服。
“殿下身手不俗。”霍伤竹不傻。
“霍将军不能说假话。”她顺嘴问了一句,“将军过两日回荆州吗?”
“是。”他这次回来是因为养伤,建康药更多、更好;并且霍起接公主入霍府这么大的事,是要告慰列祖列宗,他作为霍府如今的长子,又是冢嫡,必须回来。
翁同书总能想到他在归程路上被人追杀的场景。
他这样的身份,想杀他的人应当不少。看着他那张和霍起五六分相像的脸,翁同书暗忖:“一代枭雄,若是死在霄小之辈手里,那真是历史大憾。”
霍伤竹和她之间再无二话,她把棍子扔给霍伤竹:“磨手。”霍伤竹空中接住棍子,喜不自胜。这根棍子,像刺破苍穹的长枪。再抬眼,翁同书已经走远,背影都看不见。
霍伤楼因为这事儿受伤了好久。
“凭什么殿下才来霍府几个月不到,就能和兄长关系那么好!阿兄都不对殿下发火!还有我阿嬢,也向着殿下!那厨子、那绿姬!哪个不向着殿下!”
“陆夫人与身边的人,都是看得上我才发善心。我瞧陆夫人应该是个吃斋念佛、心慈手软的,对我好是因为本身就好。小郎君,我不是来和你抢人的。”
“那我兄长为何要让厨房偏袒你?”
“我是个外人,要求厨房如何不合适。”
“他总和你玩。”
天地良心,除了翁同书偶尔见色起意,他们俩哪有正面交流过。日月可鉴,霍伤竹跟在霍起身边忙来忙去,写题背书练功夫的,翁同书能和他见几面?
“你与我兄长,当真毫无瓜葛?”
有的。翁同书看得出来,彬彬有礼的霍将军,大概很讨厌她。
“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与三郎君兄长就如同木桃之交。《诗》曰:‘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投之以枇杷,报之以直棍。”
霍伤楼破案了:“是你给了阿兄那根棍子!”
“阁下如何?”
“殿下!你给他不给我!他整天板着脸的,脾气又不好!你给他不给我!”
翁同书哭笑不得:“得空再找给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