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别发呆了。” 他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餐。”
“我请你。”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刚想要起身,胃部却骤然传来一阵绞痛。
林凛司眉头紧锁,他没多问,拿出药片,递到她面前。
“给。”
入江铃怔住了,看看药,又看看他。
林凛司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别开视线,语气平平地解释了一句:“我胃也不好,常备着。”
“快点吃了。胃痛起来有多难受,我知道。”
入江铃愣住了。
他原来的个性……是这样的吗?
体贴,细心。
为什么在她那些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记忆里,林凛司的形象总是和强势,控制,阴晴不定联系在一起。
他会因为她不听话而暴怒,会因为她的抗拒而施压。
那不是才是他吗?
是她记错了吗?
还是说…有些关于他的,不那么尖锐的记忆,被她自己选择性地遗忘了?
就像她遗忘了是她为他注销的手机号,遗忘了他葬礼的细节。
她摇了摇头,将药片吞下。
林凛司见她吃了药,将她搀扶起来。“能走吗?餐厅不远,我们慢慢过去,不能走我背你。”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入江铃借着他的力道慢慢挪动脚步。药效还没上来,胃部的抽痛依然清晰,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在心底翻腾。
清晨的旅馆很安静。
她靠着他,忽然开口。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林凛司似乎有些意外,但没拒绝:“可以啊,你说吧。”
入江铃的思绪有些飘忽:“如果…如果你爱一个人,你会怎么对她?”
这个问题似乎让林凛司愣了一下。他搀扶着她继续往前走,认真思考了几秒,才回答。
“我当然会好好保护她。”
“嗯…尽我所能,不让她遇到危险,不让她难过吧。”
“那么...” 入江铃紧接着问,“即便在那种…你可能会因此死掉的情况下,你也会选择保护她吗?”
这一次,林凛司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了。”
“那就是爱一个人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那还谈什么爱呢?”
入江铃沉默了片刻,才问:“可是这样的话,你没有想过……她会难过吗?如果你不在了,她该怎么办?”
林凛司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脚步也放慢了些。
然后,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想那么多。”
“我只是想让她活着。”
他看了入江铃一眼。
“活下来,比什么都更重要。”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扶着她,继续走向餐厅。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活下来,比什么都更重要。
这句话,到底是谁说给谁听的?
或许,是他在某个生死关头,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是吗?
沉默片刻,入江铃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
“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林凛司“嗯”了一声,表示在听,目光依旧看着前方。
“如果心里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又明白,必须把他忘记……应该怎么做呢?”
她问得艰难。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
“那你就…只去想他不好的地方。”
他语气平淡。
“别想他好的方面,别回忆那些开心的事。就专门去想,他做过的最让你失望、最差劲的事情。反复想,一直想。这样,时间久了,你自然就会觉得,这个人其实也没那么好,不值得你惦记,慢慢就能忘了。”
入江铃听着,苦笑。
那一刻,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但想明白了,却更刺痛。
“但哪怕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忘不掉那个人呢。”
林凛司似乎没料到这个办法也会失效。他看了入江铃一眼。
“那我还有个办法。”
“就是,如果那个人问你,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
“你就不要回答。”
“或者,更好的是,说反话。”
“喜欢,你就说不喜欢。”
“爱,你就说不爱。”
“话要说得狠一点,绝一点,不要留余地。”
“因为这是一种心理暗示。你对自己说一遍,对他再说一遍,说得多了,你自己可能就真的信了。骗过了自己,不就能…放下这个人了吗?”
入江铃彻底愣住了。
不要回答。
说反话。
话要说得狠一点,绝一点。
难道……难道过去,她下意识的逃避和口是心非,甚至那些伤人的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