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够了么?” 林凛司及时打断了二人,“我要回去了。”
清水政人首先反应过来,他连忙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朝入江铃和林凛司分别鞠了一躬。
“那我也不打扰了。谢谢您,入江小姐,我…我先回去了。”
他又看了一眼入江铃,然后便匆匆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教堂。
入江铃没有看林凛司。目光落在烛台摇曳的微光上。
她只是轻声开口:
“能不能……再让我抱抱你?”
林凛司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且他明确表示要离开之后。他愣住了。
“为什么?” 他问,语气直接,没有任何迂回。
入江铃没有解释。
她无法解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林凛司与她对视了几秒,最终,没有再追问那个“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像是妥协。轻轻地抱住了她。
她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抱紧,却又不敢太紧,怕惊扰了这个易碎的片刻。
只有几秒钟。或许更短。
然后,她主动松开了手,向后退开一小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脸,努力对他扯出一个笑容。
“明天见。”
她顿了顿,目光留恋地在他脸上停留,仿佛要将每一处细节都刻进眼底。
“如果……如果明天还能见到你的话。”
如果。
林凛司并没有深究这句话,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嗯,走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教堂门口走去。
入江铃独自站在空旷寂静的教堂中央,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她其实并不知道,当明天太阳升起。她是否还能见到他。
她不知道。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回到枫屋。
入江铃没有开灯,也没有躺下。窗外是青森沉甸甸的夜色,房间里唯一清晰的,是窗台上那盆花。
说它是花,实在勉强。
卷曲发蔫的叶子很缺生机。没有花苞,更不见花朵。
她就坐在床沿,一动不动地看着它。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最终,她慢慢伏倒在桌上,将脸埋进臂弯。
她没有睡,也睡不着。
眼皮合上,隔绝了昏暗的房间和那盆死气沉沉的花,却关不上脑海里自动播放的胶片。
一个画面出现在眼前。
当时阮月问她,能不能和林凛司在一起,她对阮月说。
“想要我喜欢他,除非世界末日。”
那时她以为,把话说到极致,就能划清界限,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画面猛地撕裂、旋转,然后陡然定格在另一个场景——
灵堂,挽联,哀乐。
她穿着黑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着前方的人群和那张被白菊环绕的遗像。
照片上的人她看不清,也不愿看清。
有人忽然冲过来,面目狰狞,揪住她的衣领,嘶吼着什么,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
周围瞬间投来各种目光。
她任由对方咒骂,面无表情。
滚出去!
那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嗡鸣。
但她听不见了。
她只是默默的看着他的遗像。
意识终于苏醒。
入江铃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脖颈,艰难地睁开眼。
窗外传来隐约的街市声,提醒着世界仍在运转。
而她,已经准强迫自己准备好,去迎接那个清醒后必然要面对的残酷现实。
可这时候。
“喂,你怎么了?”
入江铃听见声音,猛地抬起头,动作太快,人跟着眩晕。
逆着门口透进来的光线,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林凛司。
他真真切切地站在门内,离她不过几步之遥。
“我刚才在门外敲了那么久的门,你都没反应。” 他解释道,“吓我一跳。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所以,我去找前台要了钥匙进来看看。”
入江铃怔怔地看着他。
他就站在这里,在说话,在呼吸。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伸向他的脸颊。
是真的。
他还在这里。没有在她醒来时消失。
林凛司立刻抓住了她的手。
他有点窘迫,耳根泛红。
“你做什么?干嘛摸我?”
入江铃任由他抓着手腕,没有说话。
她什么也不能说。
任何解释,在此刻听来都只会更加荒唐。
她只是抬起眼,深深地望着他。
林凛司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目光,松开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