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入江铃却未有丝毫心安。
当她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却听到了一个消息:岸花叶出狱了。
几乎没有犹豫,入江铃买了些水果和日用品,来到了岸花叶家。
敲门后,好一会儿门才被拉开一条缝。
岸花叶已然瘦了些,但眼神里的桀骜丝毫未减。
她看到是入江铃,语气冲得像吃了火药:
“你来干嘛?我让你来了?”
入江铃早已习惯她的态度,只是把东西递过去,轻声说:“听说你出来了,来看看你。还好吗?”
岸花叶一把夺过袋子,嘴上依旧不饶人:“少假惺惺的!我用得着你可怜?”
话虽如此,她却并未关门,含糊地说了一句,“不过还是谢了…”
“不用谢。”入江铃看着她,疲惫又悲伤,“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不想再失去你了。”
听见这话,岸花叶立刻炸毛:“谁是你朋友?别自作多情!我……”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失去?什么意思?”
入江铃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崩溃。
“他死了……林凛司……他死了。”
空气瞬间凝固。
岸花叶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任何反应。
好像过了很久,她才露出一个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哭:
“哈……死了?死了好啊!”
她突然提高音量。
“那个混蛋!作恶多端!早就该有报应了!这是老天开眼!”
入江铃直视着她:“你别装了。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别装了好不好?”
“入江铃,你是不是有病啊!”岸花叶猛地大叫起来,“我装什么?!我有什么好装的!入江铃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在装了?!你少在这里自以为是!”
眼前人虽然故作强硬,却连身子都在发抖。
入江铃受不了了。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岸花叶的肩膀:
“你别装了!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岸花叶被她抓得一晃,用力挣扎着想甩开她。
入江铃反而抓得更紧:
“我求求你!你难过就哭出来好不好?!你心里明明痛得要死,为什么非要硬撑着?!你看着我!你看看我!你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也许那句话不止是对岸花叶说。
“你放开我!”岸花叶尖叫着,拼命扭动身体,眼神里充满了被看穿的慌乱。
“我一点都不难过!那个混蛋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是你自以为是!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圣母白莲花的样子,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最恶心的就是你!真让人讨厌!滚开啊!”
她的辱骂像刀子一样甩出来,试图用最伤人的方式逼退入江铃。
借此保护自己那颗已经碎得一塌糊涂的心。
入江铃被她推搡得踉跄了一下,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她,里面是同样的痛苦。
像两匹受伤的野兽,互相撕扯着,暴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最终,岸花叶用尽全身力气挣开入江铃,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重重的摔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入江铃站在楼下,清晰地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哭声。
她靠在墙上,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泪也顺着她的脸颊流下。
其实,最该哭的人,是她啊。
怎么会想到,他会客死他乡,连尸骨都无处可寻。
浑浑噩噩间,她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傍晚,小区楼下。
高桥匆匆赶来,看到她形容憔悴,立刻心疼地走上前: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是不是那个林凛司又来找你麻烦了?”
入江铃只是摇头,泪水流得更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高桥叹了口气,想将她拥入怀中:“没关系,没事了,我在这儿呢…”
然而,入江铃却伸出手,坚定地推开了他。
“对不起,”她的声音沙哑,“我现在……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高桥僵在原地,像是没听懂:“……什么?你怎么了?是不是吓糊涂了?”
“我很清醒。”入江铃抬起泪眼,愧疚地看着他,“我不想骗你,所以必须和你说清楚。”
高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发颤:“至少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入江铃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是林凛司。”
高桥像是听到什么荒诞之事,几乎要跳起来:“你疯了?!入江铃你绝对是疯了!那个人是个疯子!他精神不正常的!你和他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
入江铃苦笑:“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高桥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因为他已经死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下。
高桥所有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冻结,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夜风微凉,两人沉默地站在路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