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高桥什么也没再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在小区里一圈又一圈地走着。
像过去很多年那样。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桥在长久的沉默后,停下了脚步。
他的声音干涩∶“能不能……再给我十年时间?”
入江铃愕然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给我十年。”高桥重复道,“我会等你。如果十年之后,你的心里还是放不下他,还是喜欢他,那我,就彻底放弃,再也不打扰你。”
“你疯了?”入江铃觉得不可思议,“你要用十年的时间来等我?”
他却摇了摇头,“不是等你回心转意。是等时间给你答案,也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别说十年,如果必要,等一辈子我也认了。何况,只是十年。”
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入江铃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她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好。”
回到家,入江铃只觉身心俱疲。
就在这时,门被粗暴地敲响了。
她打开门,门外是去而复返的岸花叶,她手里拎着的,正是自己刚才送去的水果和日用品袋子。
“喏!你的东西!”
岸花叶二话不说,直接把袋子扔在了她脚边,东西散落一地,“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和施舍!拿走!”
烦躁瞬间涌上心头,入江铃皱紧眉头,刚想开口——
突然,隔壁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痛苦的呻吟。
两人同时一愣。
岸花叶脸色骤变:“妈?!”
她猛地转身冲向隔壁。入江铃也立刻跟了上去。
只见岸花叶的母亲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已经失去了意识。
“妈!你怎么了!妈!”岸花叶瞬间慌了神,慌乱地摸手机,“救护车!对,叫救护车!”
入江铃见状,当机立断:“等救护车过来太慢了!我开车送阿姨去医院!你快帮忙,把阿姨扶到我背上来!”
岸花叶此刻六神无主,只能完全依从入江铃的指挥。
入江铃咬咬牙,背起老人,稳住脚步,快步下楼,走向自己的车。
岸花叶紧跟在旁,没了之前的戾气,只剩下全然的恐惧和依赖。
一路飞驰到医院,挂号、急诊、办理手续,入江铃跑前跑后,没有丝毫怨言。
岸花叶守在她母亲床边,看着入江铃忙碌的身影,眼神复杂。
等到老人情况暂时稳定下来,送入观察室后,已是深夜。二人坐在走廊长椅上愣神。
岸花叶率先打破沉默:
“我都那样对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闻言,入江铃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难道见死不救?”
岸花叶攥紧了衣角。
良久,她才说:“谢谢。”
声音几乎听不见。
入江铃叹了口气:“行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岸花叶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她忽然朝入江铃伸出手,语气依旧硬邦邦的。
“那…那我也不跟你计较了。我们……算扯平了?握手言和?”
入江铃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心中积压的郁气似乎消散了几许。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上去。
“嗯。言和。”
两只手短暂地交握,曾经剑拔弩张的敌人,在这一刻,终于休战。
不再至死方休。
短暂的握手言和并不能立刻消弭隔阂,但至少,气氛有所缓和。
入江铃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说实话,我现在其实也没那么多心力跟你计较这些。”
岸花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因为林凛司?”
入江铃没有否认,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的尸体…还在泰国。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也不知道被怎么处理了。”
“我想找到他,带他回日本。让他落叶归根,入土为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零零地客死异乡,连个栖身之所都没有。”
但忽然。
岸花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喂,老树皮,你记不记得,林凛司之前分析那个凶手的时候说过什么?他说那个变态,是把自己当成了代替上帝进行审判的审判者,对吧?”
入江铃怔了怔,回忆起林凛司确实这样推断过。
她点点头:“嗯,他是这么说过。”
“既然是审判者,模仿上帝行事……”岸花叶的语气变得急促起来,“那他行凶,会不会不是完全随机的?会不会有什么规律?”
入江铃沉思了片刻。
最终,她确认了岸花叶的猜想:
“是《圣经》。”
“凶手不是在随机杀人。他是在按照《圣经》里的某种逻辑,在进行审判,我只知道这个,但具体的,林凛司没有告诉我。”
“也就是说,如果能破解所谓的圣经密码,就能找到他的尸体吧。”岸花叶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