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凛司。”
他忽然开口。
“林有美子就是我姐姐。”
语气骤然柔和。
“她是个很好的人吧。每周都会去孤儿院照顾那些孩子,她真的很善良。”
看着那张相片,林凛司自顾自地开口。
入江铃没有接话,心里只有强烈的恐惧。
“那个,我们…”她的声音因为恐惧有点发紧,“我们现在去哪?”
她咽了咽口水,几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林凛司转过头,看了她几秒,似乎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多余。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回答:
“医院。”
入江铃愣住了。
医院?
他要送她去医院?
入江铃松了口气。
他虽然行为诡异,说话吓人,但到底还是救了她,并且记得要送她去医院。
也许他只是性格怪了些。人...应该还是好的吧?
林凛司没说话,发动汽车。
车辆最终平稳地驶入东大附属医院的停车场。
在林凛司的陪同下,她去了急诊科。
就在此时。
“老婆!”
一个焦急万分的声音从急诊室门口传来。
入江铃惊喜地从病床上坐起身。
那是她的丈夫,高桥大森。
“你钱包的卡片上,有你丈夫的紧急联络电话。”林凛司淡淡然开口,“我在你昏迷的时候打给了他。”
话音刚落,高桥已经冲了进来,将她紧紧抱住。
他脸色苍白,声音都在发颤:“你吓死我了!我听说你被杀人犯追车了,那个凶手抓到没有??”
这时,高桥也注意到一旁的林凛司。
他试探着问∶“您是?”
林凛司转过脸,目光在高桥那张憨厚老实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
但,他并没有回答高桥的问题,只是俯下身,温柔地摸了摸入江铃的脸。
“还疼么?”他问。
举动并不合时宜,像完全无视一旁高桥的存在。
入江铃一怵,抬起头看向高桥。
这过分亲昵的举动,让身为丈夫的高桥瞬间窜起怒火。
他走上前,一把挡开林凛司的手,语气强硬起来:
“先生!请问你到底是谁?谢谢你送我妻子来医院,但现在这里由我照顾,不麻烦你了!”
林凛司沉默地看了高桥几秒。
然后,他轻轻笑了笑。
“您好,我叫林凛司。我有件事,想单独同您妻子谈谈。”
“老婆?”高桥仍有担忧地看向入江铃。
入江铃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老公,你先在外面等我吧。这位先生是好人,他不会伤害我的。”
“好吧。”
高桥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遵从她的意愿,出外等待。
林凛司拖过一张椅子,坐在了入江铃的病床边。
“你丈夫。”他的语气很平静,“看起来很关心你。”
“他跑进来的时候,那么紧张,那么害怕。怕你死了。”
“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他那么担心你...”
说着,他又没来由地笑了起来。
“他一定很怕失去你。”
他忽而靠近她。敛了笑意。
“就像我...”
“害怕失去我姐姐一样。”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然后,他“唰”地一下站起来,俯下身,双手猛地撑在病床两侧,将她困囿。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重,却有分量。
“你应该有见到凶手的脸吧?”
“他之前跟你的车跟了那么久,你一定见到他长什么样吧?”
“告诉我,凶手长什么样?”
林凛司的手死死钳住入江铃的肩膀。
她简直吓坏了:“没有,我真的没有看见...”
“当时天色太暗,我又怕,我真的没有看清楚...”
“你一定看见了!”
“为什么骗我?”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
“告诉我,他有多高?是胖是瘦?有什么特征?说啊!”
说着,他抓住她的衣领。
“想起来!给我想起来!他杀了我姐姐!他杀了我唯一的家人!你怎么能没看见?!”
入江铃被吓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这时,“砰!”地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撞开!
“放开我老婆!你这个疯子!”
高桥去而复返,看见妻子被人压在身下,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
林凛司被撞得一个趔趄,逼问戛然而止。
入江铃像抓住救命稻草,急迫地望向高桥。
林凛司倒没什么在意,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扯皱的袖口,不徐不疾,仿佛刚才那个癫狂的人不是他。
高桥很警惕,“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但,林凛司并没有接话。
他直勾勾地看向入江铃。
“你到底。”
“看没看见凶手的样子?”
入江铃被他那种纯粹到可怕的执拗吓到了。
心中所有情绪顷刻褪去,只剩本能的恐惧。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下意识地摇头。
高桥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离我妻子远一点!不然我报警了!”
面对高桥的激动,林凛司的反应近乎冷漠。他甚至偏了偏头,好比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报警?”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忽然笑了,“你可以试试。”
接着,林凛司看向入江铃。语气平淡。
“我再问你一遍,凶手到底长什么样。”
入江铃死死地盯着他,出了一身汗。只是拼命摇头。
但林凛司只是笑了笑。脸上浮现出一种若有所思,却近乎温柔的神情。
“哦,没看见啊。”他点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答案。
然后,林凛司非常自然的,看向她和高桥,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甜蜜又恐怖的微笑:
“那你们最好一起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种笑容出现在那张俊美的脸上,竟然有几分阴森的美感。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
他凑到入江铃耳边,柔声如情人低语。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丈夫。”
那双唇同时意有所指地蹭过她耳垂。
“还有……你。”
入江铃打了个寒战。
林凛司只是笑,笑过以后,转身离去。
病房门在林凛司身后关上。
高桥松了口气,后怕地抹了把脸。
入江铃则脱力地跌坐在地,身体仍在无法控制地颤抖。
这一跌,她不小心踢到床边的某个小物件。那东西顺势滑到高桥脚下。
高桥皱着眉,下意识地弯腰捡了起来,看了几眼,递给她。
那是一张学生证∶
东京大学,医学系研究科,医学部,林凛司。
高桥有点惊讶,毕竟东大可是日本最顶尖的学府。
“那个疯子竟然是东大的高材生?不可能吧?”他感慨。
入江铃一句话都没说。
高桥知道她害怕,连忙抱住她,“没事了,他已经走了。”
“不。”她打断他,“他不会放过我们的。”
高桥不解其意:“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没看见凶手吗?他虽然是个疯子,但总不能无凭无据就…”
“因为我看见了。”
入江铃直直地看向高桥
“因为我的确看见了凶手长什么样,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我骗了林凛司。”
高桥愣了愣。
“你看见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呢?”
旋即,一个可怕的猜想击中了高桥:
“你..难道认识那个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