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天气敏感的他盯着流星轨迹,心中升起一阵不安与焦躁,预感有什么即将发生!
他眯起眼,看着那道“流星”越来越近、越来越淡……
“玛莎!”他朝屋里喊道,声音里带着警惕,“东南角,有东西掉下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扔掉烟头,一脚踩灭火星,大步冲进工具间拿起□□。
听出丈夫声音中的急切,玛莎·肯特顾不上还未切完的苹果派,将手上的油渍随手抹在围裙上,抓出抽屉里的左轮手枪便冲了出去。
她甚至没顾得上解下那条沾着肉桂香的围裙,却在跑出厨房时顺手拎起了门后墙架上的猎枪和强光手电。
一手握枪,拇指搭在保险拨杆旁,一手持手电,玛莎背着猎枪,紧张而戒备地赶到乔纳森身边。
玉米秆在夜里沙沙作响,一片直径约二十英尺的圆形压痕正在形成,圆内的秸秆被齐根压入泥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倒。
风似乎停了,虫鸣也归于寂静。
乔纳森接过玛莎递来的猎枪背在肩上,双手端稳□□,瞄准那看不见的未知之物。
被丈夫护在身后的玛莎一手握枪,一手举着手电,光束如利剑般刺向黑暗。
“流星”划过的弧线似乎仍残留在乔纳森的视网膜上,可它坠落之处却没有火焰、没有浓烟、没有焦痕,只有一片诡异的顺从——
玉米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齐齐按下,低头、弯腰、折断,形成一道完美的圆形压痕,断口在手电强光下清晰可见。夜风掠过,秆叶摩擦,发出窸窣的低语,仿佛在说:有东西落在这儿。
可他们什么也看不见。
两人屏住呼吸,手指紧扣扳机,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紧张而沉重。
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异响,也没有刚才那古怪的光亮。诡异的寂静中,只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
乔纳森率先迈出一步,靴底碾断秸秆,发出脆响。玛莎紧随其后,手电光束微微颤抖。
就在他们距离那片古怪的地方仅仅三米时,空气中忽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那未知之物便开始显形——
不足两米长的银灰色舱体,表面不见焊接痕迹,却支出无数莫名的突起,既像海胆,又如同巨大的水晶簇,造型奇异得不像人造产物。
对!它就是来自天外!
蓝与金的能量脉络分布在舱体表面,如血管般流动、跳动。可这份活跃迅速衰退,脉络一样的能量光芒逐渐黯淡,舱身变得灰扑扑的同时,舱门旋开。
一缕令人不安的血腥气缓缓散出。
玛莎的手电光晃了一下——光束中,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正安静地睡在舱体中央。
那织物是某种白金色的陌生纤维,玛莎从未见过这样的布料。即使沾满了灰尘与血迹,在月光下它仍然散发着美丽光泽。
孩子蜷缩着身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皮肤透着堪萨斯人从未见过的、近乎透明的健康光泽。
玛莎手一松,左轮差点掉进泥土。
乔纳森将□□扛在肩上,又把背后的猎枪推正。 “老天……”玛莎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麦穗,“他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她感觉自己的心重重一跳,手指悬在婴儿脸颊上方,迟迟不敢触碰。 “呜夫!呜!呜夫!”
乔纳森和玛莎诧异地听见一声狗叫。随后,一只通体纯白、无明显犬种特征的小狗跳了出来,它稚嫩可爱的脸上竟带着人性化的凶厉表情。
可它白色毛发上的血迹和已经停止流血但仍然骇人的伤口,却破坏了那努力撑起的凶狠。
龇牙的小狗显得凶狠又可怜。焦黑如皮革的焦痕下是糜烂的血肉,犬吻部布满了烫伤,仿佛被溶解的鼻头下甚至隐约可见一丝骨头的森白。因疼痛而歪嘴的它,仍瘸着腿试图震慑陌生人。
它受伤了,而且非常虚弱。
玛莎不禁想到孩子身上的血。她再次望去,试探着伸手,想触摸那个仍在熟睡、看上去与普通人类婴儿无异的他。
小白狗踉跄着想冲过来,但乔纳森手腕一转,用枪口将它轻轻压在地上。它动弹不得,只能发出惨烈的叫唤,试图阻止玛莎靠近。
乔纳森一边留意着没什么威胁的小狗和正在查看的玛莎,一边接过手电,仔细打量起装载婴儿的飞船。
孩子身上并无伤痕,睡得很熟。或许只有包裹他的那件未知材质的披风布片上残留的血迹,才能看出曾经的惨烈。
也许是被玛莎颤抖又带着油渍的手指弄醒,又或是被乔纳森手中手电筒的光束晃醒,这个来自天外的孩子睁开了眼睛。
那是世间最纯粹美丽的蓝色,比无云的晴空更湛蓝,比吸收阳光的海水更澄澈——乔纳森和玛莎从未见过这样的色彩。
简直不像地球上所能出现的颜色。
紧接着,他们听到了哭声。
孩子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啼哭,泪珠从睫毛上滚落,大颗大颗地从眼中涌出。
就像一个受惊的、普通的孩子。
在这个夜晚,来自宇宙的孩子,找到了一个地球的家。
善良淳朴的地球夫妇收养了来自天外群星的孩子。他安静又纯粹,他们相信自己会照顾好他的,直到——
乔纳森和玛莎震惊的看着两岁的克拉克如同摆弄玩具般,轻而易举地将农场的小皮卡举了起来。
他们这才意识到,想照顾好这个来自天外孩子,教导让他成为善良的人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
至少,他们得先教好克拉克注意自己的力道,免得把手边的东西撕纸一样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