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云顿了顿:“你怎么知道?”
叶怀素笑眯眯的隔着火光看他:“因为你每次来太华观我都知道。”
“从锦州到信阳的太华观,快马加鞭也要四五天吧。”
霍凌云沉默着,点了一下头。
“你总是来很多次,为什么不直接来看我。”
他比从前话还要少,叶怀素总想多逗他两句:“还是说太华观墙头上的星星格外好看一些。”
“不是。”太华观的墙头霍凌云确实很熟,但他不是为了星星:“好了,你快吃。”
叶怀素也不问了,就着他的手扯下半只兔腿开始吃。
霍凌云打开她随身携带的水囊:“你的水囊……”
“嘘。”叶怀素捂住他的嘴:“我们悄悄的,我只喝几口,解解乏罢了。”
她只偷到这一些,省着喝倒是能还能喝许久。
“你喝吗,我可以分你两口。”虽然只分两口,但叶怀素还是有些肉疼。
霍凌云摇摇头,盯着她也只喝了两口。
夜里风凉,叶怀素吃了酒不大能受风,回去的路上就换成了霍凌云执辔。
他们二人骑马回到后门,叶怀素远远的就看见似乎是乾玉和谁等在门口。
不过乾玉和那人大概是看到了他们,提着灯笼看过来像是在说什么。
“我们快走。”叶怀素没听见她们说什么,不过肯定少不了一顿唠叨。
她小声的在霍凌云肩膀说话:“我们不要让她们抓到。”
霍凌云说好,立即拨转马头。
风大了起来,叶怀素靠着他,畅快发笑。
但叶怀素到底有些心虚,第二日便派走了乾玉同于岐川等人快去公干。
乾玉又气又好笑,也是什么唠叨都没顾上就火急火燎的走了。
“主君……”随泱拢着袖子,有些踌躇。
叶怀素没抬头:“维英,你想说什么?”
随泱隔着书案在她对面坐下:“主君这月二十一要成婚,府里今日还没个章程,乾玉临走时和我说了两句,我也顺着她的话来多问两句。”
叶怀素往堂后的放下的帘帐里看了一眼:“请爹爹坐堂,开祠堂敬告天地和祖宗,一切从简罢。”
随泱沉吟片刻,又问:“那府中可要喜庆些,再不济门外也要有些样子,成婚京中肯定会有些说法……”
她正说着,帐帘上的珠子突然清脆的响起几声,随泱被打了个岔,转眼看去,那帐后原本趴伏的人影也坐了起来。
帐后的人并没有要露面的意思,只坐在那里轻轻开口:“还是喜庆些吧,院子里光秃秃的,有些彩绸看着也高兴些。”
这是叶怀素的大堂,能坐在帐后的是谁随泱心里也门清。
她从前听说过叶霍两家婚约的缘故,再看叶怀素时眼里就有些微妙。
上一次坐在这里的还是叶复岸,他的妻子叶宣华甚至都能预料到他会干出来从女儿手里夺权的事,可也就是这样,她留的后手也没有弄死叶复岸,而是把他逼退养老。
老太君叶宣华掌权的时候中洲形势远比如今严峻,她一面维系中洲和朝廷的关系,一面还能空出手来组织骑兵抵御外敌,心机手段可见高深
所以她能容忍叶复岸活着,定然是少不了有些夫妻情谊。
只是……
随泱觉得还是不一样的,叶怀素对霍凌云。
“依他的意思就是。”叶怀素回望她的眼睛,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随泱被看穿了也不生气,偏头应下,起身离开时似乎还掩去了许些笑。
“你什么时候醒的?”叶怀素招手让他过来坐。
霍凌云挂起帘子还坐在那里:“这不合适。”
中洲之内冼平君为尊,她的丈夫虽也会称君却不是平起平坐,而是一种荣耀的延伸。
第一代冼平君的爵位起源于前朝,她的丈夫孩子全部战死,前朝的君主害怕中洲失守叛变,于是就封了冼平君的爵位,还特许冼平君开幕府好方便行事。
直到如今,前朝灭亡,今朝也沿用了冼平君的爵位和幕府,此爵位传位十三代,其中八位都是女子,朝野上下也都默认叶家的女子承爵。
但那不是认可,反而是更是轻视。
霍凌云没想那么多,他心里的叶怀素一直是高高在上的,向叶怀素低头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叶怀素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没关系,只我和你,没那么多规矩,也没人会说你。”
霍凌云“唔”的一声:“可是我听说……?”
叶怀素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用担心,那只是母亲说来制辖祖父用的。”
当年,叶昭齐夺回府衙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书京中哭诉,暗暗指向叶复岸说怕日后有人学他,还哭诉说夺权中洲不可怕,若是有心做乱才是坏事。
也正是如此,一道旨意降临,中洲的内政尽归冼平君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