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北势力盘踞，布日古德已经老迈，他的部下代替他擅自选出新的大汗，但人心不齐，汗位也只有一个。”

叶怀素叹了口气：“本来是不尽然的事，可萨仁大妃回来了。”

这位大妃出身哈尔部，手段心计无一不精，不过叶怀素游走在漠北的商队前些日子还说萨仁大妃才带着牙帐部曲回门，没想到她那么快就能调转马头回到汗王帐。

王令仪看向手边的随泱：“阿维，你怎么了？”

随泱摇摇头，开口道：“正如主君所言，大王子呼格吉兄弟三人各有拥趸，眼下即将寒冬，这三个蛮子带着骑兵在大楚的边界蠢蠢欲动。

“而他们谁也不在汗王帐，但呼格吉的母亲在，这样看呼格吉最有可能成为新的大汗。”

“可他其他两个兄弟也不是软柿子，呼格吉要是立即力压群雄登上汗王宝座最好的办法就是见血。”

叶怀素知道她的意思，不自觉的就拨下自己的珠串摆弄：“那这就得看呼格吉了。”

但他无论怎么选择，处境都不会很好。

呼格吉的骑兵正在边界蠢蠢欲动，他需要一场胜利证明自己是汗王的最好人选，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他的开始骑兵冲锋，他的兄弟极有可能会抓住机会捅死这个兄弟。

若是就此回营，呼格吉的族人或许会质疑他，而他的父亲只是病重，除非有人下手让他就此死去，不然他绝对不会让呼格吉杀兄弟和族人。

大楚境内，四地重兵，燕北王徐登犀重骑压境，淮东崔师愈拥坐三千营向后都护盛京，中洲仰仗紫金关地势险峻轻骑轻便。

只有薊南，接壤漠北一马平川，

王令仪懂她的顾虑：“主君，是在想南阳王？”

南阳王顾式方与中洲的先君叶昭齐曾是死敌，据说叶昭齐英年早逝也同他少不了干系。

更何况，南阳王的小心思只怕也不少。

“总有人，与虎谋皮。”叶怀素的串珠打在案几边，清脆又沉闷。

“孔勍。”

孔勍起身听令行礼：“在。”

“你不必再去淮东，我想你该立即启程去紫金关见程肃。”

叶怀素从侍女手里拿过文书递向他：“这个是我原本就要给程肃的，你带给他，顺便把事情说清楚。”

孔勍上前接过：“属下得令！”

叶怀素见他走了，手里的珠子转的慢了许多。

她还不能着急，凡事都要一件件的来。

叶怀素轻轻吐出一口气，又看向堂下：“于岐川、萧文述。”

两人起身，对她应是，然后等待叶怀素开口。

“令治下城县清点秋收，将余粮经仓曹户曹收买入各城县城粮仓，严禁坊间商户哄抬粮草布匹糖盐市价，严查辖地掉包粮草。”

叶怀素仔细推敲着缺失：“另，谢平江起草文书，上书盛京请陛下太后示意免除此季农税。”

她咳了几声，抬手止住要起身的王令仪等人，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吩咐指令。

直到，叶怀素把每个人都安排着出了府衙去忙。

她说的口干舌燥，但眼睛还盯着文书，只能空着手在旁边到处摸。

“多谢。”叶怀素下意识的接过边上递来的茶，她喝了一口又觉得味道不对，低头就要吐回去。

另一只手比叶怀素快一步，直接捂住了她的茶碗，叶怀素扭头一看，乾玉正对她弯着眼睛笑。

叶怀素把视线收回去，看着文书，一口喝完了茶水。

乾玉很满意，退下追着王令仪快步离去。

许是因为白日放晴，今天夜里也十分清朗，半空中散布的星星月亮举目便可见。

叶怀素回府时，霍凌云正和一盏灯笼一起坐在门槛上。

“你怎么还没休息？”

她跨过门槛顺手提起灯笼，霍凌云把灯笼接过来，把手炉塞给她：“你还没回来。”

我也很想等你。

叶怀素按着他的手腕，两人一同往随园去。

“你饿了吗？”走到半路，叶怀素停下步子问他。

霍凌云摇头，但是又点头。

她笑了，摸摸霍凌云的脸：“你到底是是饿还是不饿？”

“走吧，我们出去找吃的。”叶怀素拉住他：“顺便看星星吧。”

叶怀素带着霍凌云，从后院偷偷牵走了马匹。

霍凌云觉得伤口疼，他静静的，靠在叶怀素的背上。

叶怀素回头看他一眼，几下就勒下许多的马蹄声。

他们是临时起意，什么都没带，霍凌云找了个兔子窝，掏走大兔子，剩下的还放回兔子窝里。

不过好在叶怀素还带了匕首来，霍凌云生起火堆，干净利落的处理兔子。

“你还会这个？”叶怀素很有兴趣的看他来回翻着兔子：“是因为要花很长时间往返太华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