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翕和的脸凑近的那一刻,莫凌远下意识的反应是想一把推开近在咫尺的人,但是‘她是沈翕和’这样的念头将她给深深地攫住了,她一动不动呆若木鸡。
然后她清楚的感觉到沈翕和的唇贴上了自己的唇,在这瞬间之后她觉得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她后来怎么想都没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沈翕和的唇吻上自己时,竟然张嘴含住了她的下唇。
若不是院中突然传来裴子浩的声音,她真不敢想刚才的事情会怎样发展下去。
被裴子浩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后,她那短暂飘离的感觉一下子回来了,她感受到自己心跳如擂鼓,那颗原本安安稳稳躺在自己胸腔的东西,现在在不断地敲击着自己胸膛,一下比一下猛烈,似乎想挣脱自己的束缚,飞跃而出。
明白当下是什么情形时,她双手快速的抵在沈翕和的双肩上,然后略微用力让沈翕和的身体远离自己,回到她本该在的位置上。
莫凌远紧接着一个起身背对着沈翕和坐到了床边,许是因为背对着沈翕和,所以刚才还强忍的羞意喷薄而出,她的脸如同盛夏天边的晚霞,绯红一片。如此情形,更不敢再去看沈翕和,于是赶紧穿起了自己的靴子。
裴子浩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莫凌远有些心虚的赶紧应了一声。
穿好靴子逃也一般的便往外走,只是待出门时她还是停下了脚步,尽管此刻她仍是一脸的通红,一脸的不知所措,但她强装镇定的转过头看着沈翕和认真的说:“殿下,我出去一下,你先行休息吧。”说完没再做任何停留的出去了。
直到莫凌远出去后将门轻轻关上时,沈翕和才抬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其实刚才莫凌远看过来时沈翕和其实是低着头的——如果说莫凌远不知所措,沈翕和又何尝不是。
沈翕和是被莫凌远的那句‘害怕殿下后悔’一下子激到了。即使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算亲密,但是她向来的直觉也是很准的,她总觉得莫凌远对自己若即若离。
好像会因什么事一下子离自己而去。
而自己确实对这种感觉有些担心,所以在刚才莫凌远说出那句话时,她没有多想的吻上了莫凌远的唇。
只是......只是这突然的勇气在莫凌远张嘴含住自己的唇时,她也不知所措起来。
然后莫凌远扶着她的肩膀推开了她。
有些事情,宫中的嬷嬷自是会教的,但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现在亲自经历了才会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尽管是她主动地,但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同样的不知所措满面通红。
但当看见莫凌远背对着自己穿起靴子时,沈翕和的思绪又不由自己的飞远:
我知道驸马是不会伤害我的,也知道驸马不会因为我这样做而看轻我,所以我才敢的。
驸马刚才明显的有些惊慌失措,所以她现在背对着我是在强装镇定吗?
所以她也是害羞了吗?
......
若不是莫凌远站起身,沈翕和可能还在继续往下想。
看着莫凌远不说一句话就往外走,沈翕和继续盯着莫凌远的背,像是要看穿她一样,谁知莫凌远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见其有回头的趋势,沈翕和赶紧低头,眼睛看向了别处。
直到听见关门声,她才又看向门口。见人真的走了,她不顾形象的直挺挺的躺在了床上:驸马肯定是害羞了,她说话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沉稳,居然比我还容易害羞。
沈翕和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思路又开始跑偏了。
裴子浩知道皇帝让莫凌远领兵之事,知道她最近忙,不知两人下次单独见面又是何时,所以借此时机想和莫凌远把有些事情说一说。
“最近这驸马府出现了不少可疑的人!”裴子浩边走边说。
莫凌远闻言转身看了眼身侧的裴子浩,示意其继续说下去。
“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也并无什么恶意,还帮着处理掉了几个不知是谁安插在府上的眼线。最近几天这里倒是比之前安静了些。”
莫凌远马上想到了什么:“这可能是殿下派来的人所为。”
“嗯?”这回换裴子浩转头看她了。
“我把我来京城的目的和我们被人盯上的事告诉她了。”
“阿远!”裴子浩声音中带了几分压制的怒意以及担忧。
“我身份的事我还没有说。”知道裴子浩担心的是什么,莫凌远赶紧说道,但说起这话时她又想起刚才两人在卧房的事来:若是殿下知道了的我的身份,不知会对两人这般亲密的事作何感想!
“阿远,虽然这话我已说过很多遍,但我还是想再和说一遍,鱼不可脱于渊,己之弱不可示于人!”
“师兄,我懂,但我......”信她,二字莫凌远终究是没有对着裴子浩说出来。
裴子浩的担忧她当然是懂的,若是以前她定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而现在她只能说是情之一字,半点不由人。
她清楚自己爱沈翕和,但也担心沈翕和只是爱‘莫凌远’,所以,在沈翕和每次一靠近时她会不由得想将人推开。
爱是克制,而不是放肆。
她害怕沈翕和受到半点伤害。
所以时至今日,她所想的根本已不是沈翕和这个人可不可信,而是沈翕和知道自己欺骗她的真相后会怎么样。
裴子浩将驸马府最近不寻常的事和莫凌远说了后,又道:“我本来想等过了上元节,回安北侯府继续查下去的,可眼下这驸马府又有这么多的眼线,而且仙儿姑娘也不在府,所以我是去还是不去?”
“师兄的想法是?”莫凌远想先听一听裴子浩怎么想的。
“虽说以前盯着我们的人和安北侯不是一路的,但是现在驸马府里的眼线比状元府多了可不是一丁半点,而眼下紧靠我们自己又很难确定这里面有没有和安北侯一路的人。再加上我对仙儿的人或是她现在在外边的安危也多少有点不放心,所以我想暂时还是不去了。”
“我也赞同师兄的想法。最近朝中也可谓是云谲波诡,边疆之事还没最新消息传来,朝中对我手握重兵一事,虽说明面上没有起什么波澜,但我知道绝不会真的如这般风平浪静,这个时候我还是小心为上。”
“嗯,那好,我最近就好好在这府中过过上元节。”
两人把所有该说的说完,裴子浩见莫凌远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问:“师弟,可还有事?”
“无事。”莫凌远简洁明了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