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节赶回学院后,径直来到朱竹清的房间。
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她看到朱竹清站在房间里,长发微乱,睡眼惺忪,应该是被惊醒的。看清来人后,那双明眸迅速恢复了清明。
常知节放柔嗓音道:“我要去天斗了,见雪清河。”
手腕立刻被抓住,她被朱竹清带进房间,朱竹清反手锁了门,动作一气呵成,怕人跑了似的。
“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
“今晚就走。回——我就不回来了。”
见朱竹清皱眉看着她,常知节赶紧把话补完:“我等你们到天斗城来找我。”
朱竹清默算时日,道:“那岂不是要三个月后才能见面?”
“嗯。”常知节应得坦然,又见朱竹清直勾勾地盯着她。
“三个月,”朱竹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老师离开这么久,有什么表示吗?”
常知节一愣:“表示?”
朱竹清理直气壮道:“别的老师出远门,都会给学生留点什么的。”
常知节肃然问道:“哪个老师?”
朱竹清面不改色:“你不用管。”
常知节沉默一阵,到底没忍住:“……你编的吧?”
朱竹清见她如此冥顽不灵,只冷冷道:“到底给不给?”
常知节想了想,迟疑着问:“那,我走之前,给你留点钱?”
朱竹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或者带点什么给你?”
“……”
“我写信。”常知节灵光一现,说道:“到了地方,写信给你报平安。”
朱竹清的脸色这才松动了一点:“几封?”
“你觉得几封合适?”
“一周一封。”
常知节点头:“好。”又嘱咐道:“八蛛矛非必要别提前用,贸然暴露容易被盯上。”
她的能力足以窥探到种种蛛丝马迹,也能够预判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本可以避开,把即将到来的拥抱化解于无形,但终究没有,她任由朱竹清抱住了她。
如果因为“师生有别”就把一个或许只是想念老师的孩子推开,那是不是另一种残忍?
她不懂,所以她不动。
清冽的气息缱绻地缭绕在两人之间,朱竹清把脸埋在她怀里,闷声道:“老师,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说完微微蹭了蹭,把脸埋得更深了。
常知节低头看见朱竹清的发顶,最后拍了拍她的背:“好,我得去找江主任了。”
朱竹清慢慢退开,转瞬间已经恢复了冷淡自持的样子,“去吧。”
常知节含糊应下,去找了江连月,把出发的事交代了一遍,又叮嘱了学院里的安排。
结束后,她立刻出了城,与等候在郊外的尘心汇合。
见她来了,尘心右手一抬,七杀剑现出真身,七杀剑剑身宽阔厚重,整柄剑像是从万丈深渊里淬炼出来的。尘心看向常知节,想捎她一程,以七杀剑的威能,多带一个人御空而行不算什么。
常知节摇了摇头,召出霄练,霄练修长锋韧,出鞘时带起了一线冰裂之声。
尘心心道常知节这举动,莫非也能御剑而行?
他清楚常知节还不是封号斗罗,却能御剑,可见她对剑道参悟之深,与本命剑之间已经有了心脉感应。
“走吧,前辈。”常知节不等他想完,霄练剑光乍亮。
尘心也不再多言,七杀剑拔地而起。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划破夜空。
尘心余光掠过霜色流光,将速度再提一分,常知节不甘落后,紧追而上。
两道剑光并驾齐驱,在苍穹之间拖曳出两道匹练尾迹。
如此疾行三日,中途休整两次,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抵达了天斗城。
天斗城匍匐于大地之上,此地车马如流,楼阁鳞次栉比,各色魂导灯盏通明。
雪清河的府邸坐落于皇城东侧,独占一片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