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泠依旧冷冰冰：“不错，我会马上向天斗学院提退学申请。”

听听这语气，独孤雁站在她面前，明明能理解她退队的决定，却还是又气又委屈。她气鼓鼓地对叶泠泠道：“都还没退队呢，你就这样了；等真退队了，那还得了？”

叶泠泠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这不是和以前一样么？”

“哪里一样！”独孤雁说道，“就算一样也不对！你马上要离开我了，居然连一点波动都没有，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

叶泠泠叹气：“我们又不是死别，想我的时候，你可以过来找我。”

独孤雁更恼了：“那你呢？难道你不想我吗？你想我的时候，你就不过来找我？”

叶泠泠沉默了一下，迟疑着道：“我怕被打。”

独孤雁先是一懵，随即气急败坏：“谁敢打你？那我先杀了他！”

叶泠泠神情依旧淡淡的：“冷静，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独孤雁本想再骂两句，话到嘴边却烟消云散了，明明还在生气，可叶泠泠难得开一次玩笑（虽然她感觉不太好笑），她就这么轻易地被哄好了。

事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

独孤雁心里清楚，不论这件事所有的一切是提前被天斗皇家学院的教导主任知道，还是秦明知道，叶泠泠的离开都是定局。

说到底，常知节没有用什么阴谋手段。从头到尾，都没有见不得光之处。更何况，三位九心海棠同世而存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无法被否定的益事。于叶泠泠、于九心海棠一脉、甚至于整个魂师界，都是板上钉钉的好事。

正因如此，即便传到任何人耳中，也无从反驳。

所以其实，她也是替叶泠泠松了一口气的。

独孤雁闭目，只能接受了这一切，又道：“算了，行吧，有空我来找你好了。”

她忽然神色一正，低声嘱咐道：“对了，传承的事，先不要告诉别人，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

独孤雁看着她的眼睛，淡蓝色的眼眸犹如一片无风的浅海，一如既往地没有波澜。可她太熟悉叶泠泠了，熟悉到能从平静深处，捕捉到不为外人所知的变化。

她往前一扑，撞进叶泠泠怀里，明明前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以后却要在赛场上成为对手了。她闷了片刻，才抬起脸，别别扭扭地丢出一句：“你要是和那群死小孩混熟了就把我忘了，我就咬死你。”

叶泠泠拍拍她的脑袋：“不被你嘴巴毒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独孤雁冷冷地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当叶泠泠把确切的答复带回时，常知节说道：“我先在这里代表学院欢迎你加入。”

叶泠泠见她一切早在意料之中，疑惑道：“您就不怕我反悔？”

常知节云淡风轻道：“反悔证明你品性不端。那样的人，不加入，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叶泠泠问：“那您不就白帮我了？”

常知节闻言，忍不住笑着看她一眼，凉薄无情的眼神惊得叶泠泠脊背一凉，一瞬间明白了，常知节能帮她，自然也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常知节又贴心地问：“要不要回学院告个别？”

叶泠泠摇头：“不用，已经告别过了。”

常知节略有些意外，随即明白了，叶泠泠说的“告别”，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独孤雁。

“不再回去见见其他几个人？”

“不了。”

队友是队友，朋友是朋友，叶泠泠分得很清楚。

至于玉天恒他们会怎么想，觉得她薄情也好，骂她白眼狼也罢，反正她又不在意。

常知节素来雷厉风行，当天便知会了秦明。

秦明初闻消息时不明就里，赶来的路上脸色沉沉阴郁，难看得很，势必要杀过来问清楚常知节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再把叶泠泠和独孤雁全须全尾地带回去。

可等叶泠泠当面将缘由说清，他静默良久，心头滋味复杂难言，却也知道这件事不可挽回，也无需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