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大斗魂场整体呈椭圆形,高约一百二十米,分为一个主斗魂场和二十四个分斗魂场。
唯有连胜五场或徽章等级达到金斗魂者,才有资格在主斗魂场出战。
第一战队的团斗魂徽章前不久刚刚晋升为金斗魂,而个人徽章方面,除了宁荣荣和佐伊,其余七人基本都是银斗魂。
出入斗魂场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大厅内灯火通明,隐隐有魂力爆裂的余波从斗魂场内部震荡出来。
一行人刚踏入大斗魂场,前台接待的几个侍者连忙迎过来,脸上堆着笑说道:“可算把您几位给盼来了,敖主管正在会客厅,请随我来。”
此前,索托大斗魂场主动提出,要承包学院在与皇斗战队比赛期间的一切活动,连休息区域都提前备好了。
至于魂师大赛的事,学院与斗魂场已磋商数次,每次都是与主管敖猎详谈。
双方有些交情,彼此都留了余地。既不把话说死,也不把价压尽。这一趟,正是要做最后的敲定。
江连月对侍者微微颔首,问起皇斗战队近来的战绩。
侍者恭敬地答:“皇斗战队这个月来,也是毫无败绩。”
侍者又说道:“说来正巧,皇斗战队一会儿有一场比赛,是他们的老师秦明大人要求的,比完这一场,三天后就是和第一战队的比试。如果您几位有意,正好可以去旁观。”
常知节道:“机会难得,去看看吧。”
鹰织带着众人正要移步,常知节忽然叫住花惜:“花惜,你跟我一起去见敖总管。”
其余人一怔,花惜很快应道:“是,院长。”
常知节解释道:“花惜身为队长,和我一起去,能让敖总管亲眼看看学院的潜力。江主任,你带着老师和学生们去观战皇斗战队的斗魂吧。有老师们在台边讲解,比她们自己硬看要强得多。”
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江连月、鹰织、水炘云、时眠分别擅长不同系别,正适合为学生在实战中指点迷津。
江连月略作思索,问:“谈判的事……”
“不必担心,我有把握。”
花惜站在常知节身侧,对着江连月点了点头。花惜是江连月一手带出来的,她比谁都清楚花惜的根底,所以没什么不放心的。
她简单嘱咐了花惜几句:“好好跟着院长。”说罢转向众人,挥了挥手,“好,我们过去吧。”
朱竹清听从安排,始终静静地站在一边。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忽然想起之前也是在索托大斗魂场发生的一桩旧事。
大斗魂场向来严守身份隐秘,登场魂师害怕引来追杀报复或各方势力的觊觎,大多都用代号示人,佩戴面具,很少露出真面目。
只有实力强横或者不惧风波之人,才会不戴面具,仅凭代号登台交锋。
这两年有两个格外引人注目:一个叫“千手修罗”,一个叫“邪眸白虎”。
“千手修罗”自身实力强横,而且藏有无数奇门暗器,出手从不给对手喘息之机,手法之快,很少有人能看清。
特别是飞出的暗器竟能在空中折向、绕后、彼此碰撞改变轨迹,宛如千百只手同时操作,令对手防不胜防,正如他的代号“千手修罗”。
至于“邪眸白虎”,狂猛、霸道、一往无前。曾经一掌击碎对手的护身魂力,把人直接轰出场外。
老师告诉她,“千手修罗”是唐三,这样推过去,“邪眸白虎”肯定是戴沐白。
这两人的组合在斗魂场中很有名,只是她们学院从没和唐三戴沐白两人在斗魂台对上过。
除了他们,还有就是她们学院和战队了,学院的名号在罗卡城和索托城一带几乎无人不知。
当年注册战队名称时,取的是与学院一致的“第一”,外界对此心照不宣:“第一战队”出自“大陆第一魂师学院”。
不过,规矩终究是规矩,所以每个人仍取了代号,而且都是由老师亲自拟定的。
她自己的代号是“九幽太阴”,花惜是“幻心无相”,关长风是“穿云星君”,宁荣荣是“造化九宝”,克克维亚是“镇岳守兕”,莫尤敌是“破甲真武”,佐伊是“度厄天医”,小舞是“柔骨摩虎罗”,蛇珃是“化蛟雷司”。
这些名字有着十分独特的韵味,尤其是小舞的“柔骨摩虎罗”。
大家都很喜欢自己的代号,唯独小舞最初不太满意,问为什么不叫“柔骨摩兔罗”。
常知节难得开怀得很明显,耐心地对小舞解释:摩虎罗不是老虎,而是什么药师佛座下十二药叉神将之一,主镇卯时,头戴兔冠,正是兔的守护神。
“摩虎罗不正好契合你的近战爆发吗?想想你的八段摔。”常知节语气温和地对小舞说,“而且,小舞,你不想成为自己的守护神吗?”
小舞听完,马上欣然接受了。
那时候,她不清楚小舞的真实身份,只当是师长对晚辈的期许与鼓励,如今回想起来,才明白这些话里别有深意。
小舞的“摩虎罗”,克克维亚的“镇岳守兕”,她的“九幽太阴”,都绝非随意拼凑而成。
其中好些典故,她们闻所未闻。
常知节倒是一一解释过,说都是从生僻的杂书上看来的,碰巧觉得合适就用了。
朱竹清自问谈不上博览群书,但也算涉猎颇广,可那些名字里的渊源,她确凿是从未见过。
这一回想起来,疑窦更深。
从一个人取名的偏好,大抵能窥见其学识与心性,这些名字的感觉又和老师身上的气质十分契合,再加上那两个小故事,常知节也说是从杂书上看来的。
朱竹清隐隐觉得,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什么。
正出神间,小舞凑过来促狭问她:“竹清,你在笑什么?”
朱竹清很少有鲜明的情绪,更不会张扬,现在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出,那是一种深藏于平静水面之下的、隐隐的危险。这莫名让小舞觉得,朱竹清心里正想着什么主意。
两人相识多年,小舞太熟悉这副表情。
每次朱竹清露出这样的神态,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常知节和花惜已经离开了,朱竹清收回目光,淡淡地戏谑道:“我笑有人的秘密要藏不住了。”
这话轻飘飘的,却把小舞吓了一跳。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留意,才松了口气。等回过神来,朱竹清已经不紧不慢地跟上了队伍。
小舞忙跟上去,不依不饶地低声追问:“什么秘密?谁的秘密?你快说清楚……”
另一边,常知节带着花惜随侍者穿过长廊,来到索托大斗魂场的会客厅。
敖猎见二人进来,连忙起身道:“常院长。”
寒暄几句后,常知节侧了侧身,看向花惜:“敖总管,这是我们的学生,也是队伍的队长,花惜。”
其实不必介绍,敖猎也认得出花惜。
他连忙请花惜落座,笑道:“花惜,‘幻心无相’这个名号,在咱们斗魂场可是响当当的,人气高得很呐!真是年少有为,当得起少年英才四个字。”
斗魂场里年年有人扬名,可花惜这样的实在少见。
花惜总带着让人忍不住亲近的笑意,这种温良恭俭让的气质,与那些凶名在外的对手截然不同。比如狂战队,出场便令人胆寒。花惜恰恰相反,对手从无怨怼,甚至不乏谈笑风生、并肩离去的场面。
清雅内敛,不争不抢,温润得像玉石,又幽深如古井,大概就是“幻心无相”的气韵了。令人如沐春风的气度,让见惯了血雨腥风的观众尤为印象深刻。
花惜温雅一笑,微微欠身道:“敖总管过奖了。晚辈能有这点微末之名,也要仰仗斗魂场这方宝地。索托大斗魂场能在您执掌之下,近悦远来、蒸蒸日上,才是真正的名不虚传,晚辈还需多向您请教。”
敖猎听得通体舒泰,笑容情不自禁地加深,打趣道:“花无相,你太谦了。”
他看向常知节道:“常院长,花惜实力超群,又知礼节进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你们学院的学生,个个都不错。说实话,我对你们和皇斗战队的比试,很有信心。”
话至此处,他略作停顿,语气带上涩意,叹气道:“只是,上次提的条件,我考虑了很久,我个人很想答应,可惜确实很有难度。”
常知节神色认真了几分,略作沉吟后问道:“敖总管觉得,哪个环节最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