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看着对葛老海竖大拇指，“还是你有主意。”
工厂为了统一管理，厕所都在里面，冬天，老太太们上厕所不方便，裤腰带棉裤一大堆，所以这群老太太从来都是坐一天憋着回家去，现在好了，一大锅汤喝进去，再吸点凉气，也就是不拉肚子，但不得劲肯定是有。
人走了，但问题还得解决，工厂开除人是因为他们两次考核都不及格，第一次算你没准备，第二次那就只能是不用心，但凡多看看，考得都是差不多的内容，怎么会不及格。
加上这些考核主要是针对厂内学历不够的人，本来就是厂里要做出一个整改，不然下次出事赔偿的可就不是他们了。
所以为了厂子发展，这群人也不能留，可是村办厂的难处就在这儿，开了人，这老娘老爹的就来闹，有的甚至是家里的爷爷奶奶，过来不讲理，反正你得把我儿子留在这。
讲道理？讲不听，哪怕跟他们说破了，就算你活着，厂里留着你儿子，你走了呢？你人没了，厂里照样可以把他开了。但人家不管，反正我活着我儿子就得有工作。
讲法律？人家就在厂门口等着，站着坐着躺着，咋你这厂门口不让待？
也就是这附近没有宗族，要不然族长一发话，全族罢工，把一些村办厂拿捏的死死的。
老教授拿着两次培育成功的金耳菌经验回去申请经费了，明年说好了再过来，农科院的研究员还在盯，村长也安排了车给人送回家，嗯……应该不是村委的车。
蔺安泽去了趟培植仓，其实现在仓里已经没有新菇了，都是之前残留的，工人们多在挑拣，之后还有准备新的培植箱，厂内大清洁，主要是清理菌丝，不能放个假回来，墙缝里长香菇啊。菌场那边太远，蔺安泽没去，倒是金耳菌的菌菇房，现在还有金耳菌在闪亮，这是第二批后留下来的几个实验品，实验无人工管理干预下单凭菌菇房自然环境能不能让金耳菌正常生长，毕竟人家本来也是野生菌，不过这个实验蔺安泽不看好，菌菇房里的金耳菌颜色不错，但是个头明显不大。
转悠了一圈才回办公楼，葛老海已经把刚才他那一锅鸡蛋汤的威力给夸大其词，但是逗得几个村长都面露笑意。一锅汤的事情，他们怎么没想到，或许不是没想到，而是不敢对他们做什么。“村长们，还没完呢，咱们安排人把厂门口那片地方打扫一下，冲冲水，厂子里要是还剩着六六粉也可以洒一点。”
六六粉这东西在十几年前就停产了，现在厂子里买的驱虫粉都是改良版本，一样呛鼻子但没有六六粉危害那么大，六六粉是人，地，虫都受不了，而且闻多了还得病。货停产了，名字也改了，只不过村里老人还是习惯叫六六粉，杀虫是真管用。
“我再弄点湿柴火也放上去。”葛老海立刻接话补充，三个村长互相看看，这不是耍无赖吗？但这个时候，确实管用。
林村长安排人去办，葛老海也不怕折腾，乐呵呵就去了。郑村长拉着蔺安泽坐下，“来来，这厂里开出去那批人怎么办？”
“咱先看，把这群人招回来，耽误的是谁的事，是咱厂里其他好好工作，认真学习，用心为村厂发展的好员工的事。”蔺安泽一句话落，两个村长的眼神清澈了，“忘了吗，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自然就少少的。”
“再有，这群人的主要诉求并不是没工作，而是没钱赚，就算不进生产车间，厂里的保洁，家具，电力维修，管道疏通，难道就不是活儿，他们为什么也做不了？为什么不愿意转岗，为什么不愿意学？职业不分高低贵贱。”蔺安泽这话让俩村长摇头，那些人要是有心思学，早就不至于被开了。
“所以，给他们支个赚钱的招儿啊。”蔺安泽也不意外，真的，现在不是以前，四十岁以下的努把力想获得个初中学历并不难，何况只是高小学历，只能是他们懒。
“轻省又赚钱，他们又当不了小白脸儿。”郑村长概念里，赚钱最容易的就是以前在城里见着的小白脸儿，那军官在外面打仗，姨太太在家里养小白脸儿，花女人钱，过好日子，军官回来就跑。
“……”蔺安泽觉得这天儿没法聊了。成村长赶紧拦住，“说正事，那些人要是当了村里的闲汉也是个威胁。”村里的闲汉从来都是一大难，致富难，生活难，时不时的还得给你找事。
蔺安泽靠在黑皮革的沙发上捂着头，“村长，咱换木头沙发，竹编沙发呗，还能给村里手艺人创收，你看你这大黑沙发，不够显眼吗？”黑色人造革的海绵沙发，是村委的爱好，又热又臭还粘皮，夏天坐下起来，身上都是印子，沙发上也是。
“你能解决，这沙发我就换。”郑村长觉得可气派了，但现在他也懒得算这些，要是能解决，他让办公室里换凳子都行。
“赚钱的法儿，有，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告诉那些人，恐怕，还得麻烦你们家的媳妇。”蔺安泽考量着，就见俩村长脸上变颜变色，“你要干嘛！！”
“传消息啊！”蔺安泽指着俩村长，“脏心眼儿吧，我都不惜的说你们。”
郑村长气得燎泡都炸了，刚才是谁出损招的？鸡蛋大油冲肉汤……
“切，说正事。”蔺安泽一秒回收情绪，郑村长拿手帕捂着嘴，“你说。”
“现在是年节，正好传消息，年后行动，咱得装作不知情。”蔺安泽低声和两个村长说，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林村长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蔺安泽一脸委屈的抱着头，旁边俩村长神色复杂，林村长立刻上前挡着蔺安泽，“咋还欺负孩子呢！”
蔺安泽站起来，“看吧，人总是先相信自己看到的。”林村长表示有的孩子也可以揍一顿。
等知道村子里的计划后，林村长沉吟片刻，“我家那儿得换个法子，赶明儿我让我媳妇去帮你们家走油。”林村长的妻子就是村里最能传话的，还是初中学历，完全可以取代另两个计划中传话大娘的角色。
“得偷偷地。”蔺安泽补充，林村长点头，“放心，她有经验。”说着，林村长脸上就是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