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让纪念说服了父母,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了周苍,紧握着对安铭的眷恋、不舍和其他的什么感情,紧握着勇气站在了周苍的办公室门口,而安铭在另一侧陪着他。
周苍听完纪念的来意,难得露出了一个赞许的表情。
“好,很有胆量。”周苍在安静办公室的声音,更让纪念紧张。
然后他从自己最近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报名表递给他,简单交代了几句比赛的时间地点和注意事项。
纪念呆呆地握着报名表走出办公室,周三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身上。纪念低头看着报名表上“中外联合化生竞赛”几个字,心跳得又急又快。
安铭走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知道了他的兴奋和紧张,然后露出一个欣然的微笑,摸了摸纪念的头。
手掌的温度透过发丝传下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一定可以通过的。”
纪念愣了一下,然后也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安铭的头发,算是回敬。而安铭眯着眼,很享受此刻的阳光和纪念的温度。
走了几步,他们便进了楼道,迎面碰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夏甜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凑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安铭,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几句。”
纪念本能想快回去填表,不想沾染麻烦,便想说安铭要和自己先回去复习,但夏甜已经站定了,一副不打算放人的样子,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安铭则没那么多心思,果断跟上了夏甜走到走廊的尽头。过了几秒,纪念也跟了上去。
纪念率先开口,语气温柔和缓,“怎么了?你想聊什么?”
夏甜垂下眼,手指绞着校服的下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一直……一直在想那张照片的事。”
纪念和安铭都没有接话,安静地等她继续说。
“我一直在想,那张照片到底是不是上官茗拍的。”夏甜的脸上很少见这么疲惫的表情,“文学部已经冷清好久了,我和她之间一句话也不说,俞铃和蔺穗子,还有其他人都是闷葫芦,只有迟野偶尔来的时候,部里才会热闹几句。”
纪念知道,这所学校以前并没有文学部,现在的部门是蔺穗子和夏甜两个人联手新开创的,所以那里的一切都对她有着毋庸置疑的意义。
纪念正思考怎么调停两人,安铭却直接开口,“上官茗不可能是拍照片的人。”
纪念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夏甜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们,“那会是谁呢?我没拍过啊。”
纪念沉默了一瞬。他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尚子菲。”
夏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菲菲?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做这种事?”
“尚子菲和程南之间有矛盾。”纪念
把那天程南在微信上告诉他的事情简要地复述了一遍——奥数比赛和之后的针对。
夏甜听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她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其实,她以前确实说过很多次程南的坏话,但没说过江淮的。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不喜欢程南,没想到……没想到她会嫉恨到这种地步,两个人都要害。”
安铭见了她沮丧的样子,便语气温和地提醒,“最好你还是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她本人,看看她的反应再说。”
夏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默默走向走廊的另一边。
纪念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安铭和纪念趁着下午第二课上课前回到教室。纪念在这边落座,安铭就在另一边一路跑到了讲台上,敲了敲桌面,全班便安静下来。
“下周二到周五是高考,学校要作为考场,我们放假。周日晚上有毕业典礼晚会,各班必须有序入场参加,如果同学有事可以请假。我们班坐A区三排。”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迟野,到时候不要交头接耳。”安铭特别提醒了一句上次期中考表彰大会被批评的迟野,全班发出一阵笑声。
迟野摊了摊手,“哦~”。
程南举起手,安铭点了点头示意他问。
“自由坐吗?”程南问。
安铭点了点头,“自由坐,但最好不要串班。”
程南应了一声,然后回过头,朝纪念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深意。
纪念不太理解他的意思,只能微微偏过头,避开那道目光。
与此同时,夏甜刚刚走进了文学社的活动室。
蔺穗子正在书架上整理资料,讲台桌上堆放着旧文件,以及那株俞铃一直照料的绿萝——最近有些焉了。上官茗坐在角落里,看到夏甜进来,几乎是立刻站起来,匆匆收拾好自己的书包,低着头就往门口走。
蔺穗子叫了她一声,“上官茗,你等一下,这边还有没收——”
上官茗没有停步,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合上了门,隔绝了门外属于夏天的暑气。
蔺穗子看着关上的门,皱了皱眉,又转头看向夏甜。俞铃站在一旁,默默地跟着蔺穗子整理着手里的资料,一句话也没有说。
蔺穗子推了推眼镜,用没有感情的语调如机械般询问道,“你俩咋了?这一周跟陌生人一样。”
夏甜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果真没什么,”蔺穗子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认真,“那为什么她连我的话都不听就走了?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夏甜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开了口,“之前……我带头骂她是举报程南和江淮的人。”